趙老四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王老五後背上。
“五叔,您老就把菸袋鍋子收起來吧!待會兒水噴出來,別把您的菸灰給澆滅了!”
趙烈站在木架旁,衝著人群前頭招了招手。
“栓子!狗蛋!你們倆上去!”
六歲的狗蛋早就等不及了,邁著小短腿衝過來。
栓子雖然右腿還瘸著,可早上拉曲轅犁跑了半個時辰,早就試出了甜頭。
把木拐往姜大牛懷裡一塞,手腳並用地爬上了一號水車的木架。
姜鐵柱上前一步,雙手掐住狗蛋的咯吱窩,跟舉小雞崽子一樣,把他放到了栓子對面。
“抓穩了扶手!別掉下來摔著屁股!”
狗蛋兩隻小手死死抱住橫木扶手,光著腳丫子踩在踏板上,衝底下的狗蛋娘咧嘴直笑。
“娘!俺上天啦!”
旁邊的二號水車上,柳樹屯過來的兩個後生也跨了上去。
坡上坡下,一百多雙眼睛全盯在兩條長長的紅松木槽上。
柳木生從河溝裡爬上岸,擰乾褲腳的水,衝著坡頂一揮手。
“栓子哥,狗蛋!不用使蠻勁,就跟下坡邁步一樣,兩隻腳輪換著往下踩!”
“越快越好!走著!”
“好嘞!狗蛋,跟緊俺的步子!”
栓子喊了一嗓子,完好的左腳重重往下一蹬。
咔噠!
抹了厚厚一層野豬油的八角木軸,順滑地轉了半圈。
對面的狗蛋把小身子往下一沉,兩條小腿跟著使勁一踩。
嘎吱!
嘎吱!
一串清脆的木鏈咬合聲在東坡上響起。
嵌在紅松木槽裡的八十塊方形刮水板,被木軸帶著,貼著槽底往高坡上拉。
起初兩息,木板走的慢,兜上來的河水順著兩側縫隙又漏了下去。
王老五脖子一伸,剛想開口。
“你看,俺就說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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