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又是她。
紀時野猛地回頭,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我說了別跟著我!”
芝芝被他吼得一顫,卻還是站在原地,小聲說:“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死?”
他自己都不想活了,憑什麼要被一個四歲的小孩牽絆?
紀時野別過臉,聲音啞得厲害:“滾。”
芝芝被那個“滾”字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砸在胸前的小兔子裙襬上。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胡亂抹了把臉,把眼淚和灰塵混在一起,糊得小臉花兮兮的。
“大芝芝,聽話,走吧。”系統光球蹭了蹭她的頭髮,“你永遠喊不醒一個想死的人,咱們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明天再說。”
芝芝沒說話,只是走到巷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下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河岸邊,紀時野的輪椅孤零零地停在石階旁,黑色的西裝背影在夜色裡有著股說不出的決絕。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線條冷硬的側臉,他微微垂著眼,望著漆黑的河面,彷彿下一秒就要連同輪椅一起,滑進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芝芝轉身要走——
“咕嚕……咕嚕……”
身後突然傳來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響,越來越近。
芝芝猛地回頭。
紀時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調轉了輪椅方向,正緩緩朝她這邊過來。
輪椅的輪子壓過剛才她踩過的腳印,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他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看不清表情,只有薄唇緊抿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過來。”
芝芝愣住了,眨巴著溼漉漉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不敢動。
紀時野抬了抬眼,眸子裡沒什麼情緒,卻不像剛才那樣翻湧著怒火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冰冷:“過來。”
系統暗自嘀咕:“不會想找個人一起走吧?”
芝芝這才像被按了啟動鍵的小木偶,一步一頓地往前挪。
小步子走得怯生生的,每走一步都要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有不耐煩,才敢繼續往前。
走到輪椅邊時,她忽然停住了。
她仰起臉,望著紀時野冷硬的下頜線,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盛著滿滿的期待。
”?爸爸的我當……能不能……死不是要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