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紀家小院裡,煙火氣正濃。
蘇清鳶一早就陪著紀時野去醫院做針灸和復健了。
紀父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灶臺前忙活著,鐵鍋燒得滋滋作響,他掂著鍋鏟翻炒著青菜,翠綠的菜葉在鍋裡翻滾,香氣很快飄滿了小院。
紀母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擇菜,嫩生生的小白菜攤了一筐,她指尖麻利地掐掉菜根,摘掉黃葉,動作熟稔又輕快。
陽光落在紀母的頭頂,紀父翻炒的間隙抬眼望去,恰好看見妻子鬢角那幾縷格外顯眼的白髮,在烏黑的頭髮裡扎眼得很。
再看她的臉頰,眼角的皺紋比前些年深了不少,是這些日子操勞的印記。
紀父的鼻子突然一酸,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澀得厲害。
他和妻子結婚幾十年,從年輕到年老,他一直寵著她護著她,從沒捨得讓她吃一點苦、受一點累。
以前日子好過的時候,家裡的活計有傭人打理,紀母只需要養花種草,開開心心過日子就好。
可自從紀氏破產,時野出了車禍,家裡的天塌了,紀母便收起了往日的嬌柔,一頭扎進柴米油鹽裡,買菜砍價,洗衣做飯,樣樣都親力親為,往日細膩的手,如今也磨出了薄繭。
想著想著,眼淚就忍不住湧了上來,紀父手忙腳亂地抬手去抹,怕被紀母看見,還刻意背過了身。
“老紀,你擱那搗鼓啥呢?菜都快炒糊了!”紀母擇完一把菜,抬頭就看見紀父背對著灶臺抹臉,忍不住喊了一聲。
紀父趕緊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轉回身時臉上強裝鎮定,拿起鍋鏟胡亂翻了兩下菜,甕聲甕氣地說:“沒事沒事,剛才切辣椒,被辣著眼睛了。”
紀母將擇好的菜放進竹籃裡,起身走到灶臺邊,目光落在紀父泛紅的眼眶和臉上未乾的淚痕上,哪裡還不明白。
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紀父的胳膊,語氣溫柔又平和:“老紀,我知道你心裡想啥,其實啊,我覺得如今的日子也挺好的,平平淡淡就是最大的幸福。你看,時野的腿慢慢好起來了,芝芝又乖又懂事,清鳶這孩子也貼心,日子都在好起來,不是嗎?”
紀父看著妻子溫柔的笑容,重重點點頭:“你說得對,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紀母笑著搖搖頭,將竹籃裡的菜遞給他:“行了,別煽情了,快炒菜吧,不然等他們回來,菜都沒做完。”
小院門口的空地上,芝芝蹲在地上玩泥巴,小手抓著溼潤的泥土,捏出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小泥人,地上還擺著幾個捏好的泥兔子、泥小花,沾著星星點點的草屑,玩得不亦樂乎。
系統的光球在她頭頂飄來飄去,光芒忽明忽暗,滿是嫌棄:“大芝芝,你能不能別玩這些髒兮兮的東西?沾得手上全是泥,多噁心啊。”
芝芝抬起沾著泥土的小手,衝系統晃了晃,她奶聲奶氣地說:“球球,你跟我一起玩嘛。”
系統的光球猛地往後飄了飄,高冷地搖了搖:“我才不跟你玩這個,你怎麼知道你玩的這堆泥巴,沒有被人尿過尿呢?”
芝芝歪著小腦袋看著系統,一臉好奇:“球球,你怎麼知道呀?”
系統的光球得意地晃了晃,光芒亮了幾分,帶著滿滿的傲嬌:“哼,球球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這點小事還能難倒我?”
芝芝立刻拍著小手誇讚:“球球真厲害!”
系統被誇得飄飄然,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反應過來,光球瞬間漲紅,氣急敗壞地喊:“啊呸!不對!我不是球球!你別再用那種狗一樣的名字喊我了!我是偉大的反派救贖系統!可惡的反派幼崽!”
芝芝被系統炸毛的樣子逗得咯咯直笑,小身子晃來晃去,她一邊笑一邊說:“球球生氣啦,球球變紅啦,像個小蘋果。”
系統氣得在她頭頂轉圈,電子音都帶著顫:“你還笑!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從巷口緩緩走過,他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腳步放得很輕,路過芝芝身邊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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