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你在這個學校幹了二十年,教了二十年書。這二十年裡,有多少筆‘管理費’,這二十年裡,應該不僅僅有管理費吧,從孩子們碗裡又扣走多少?”
趙德厚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什麼意思?”
周知轉身往外走,“錦一基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但每一分,都會花在孩子們身上。
至於你想要的‘管理費’,我一毛都不會給。”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趙德厚的聲音,帶著惱怒:“不知好歹。”
周知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三天,周知沒有離開清冶鎮。
他走訪了附近幾個村子。
村子裡,年輕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周知跟幾個在路邊曬太陽的老人聊了起來。
“大爺,這學校建得挺好的啊,什麼時候修的?”
大爺看了一眼學校,撇了撇嘴:“修了好幾年了,外面看著光鮮,裡面破得很。”
“裡面破?”
“可不嘛,說是捐了錢修學校,結果就刷了個外牆,教室裡的桌椅都是老舊的,下雨天還漏水。”
周知心裡一沉。
他告別大爺,又去找了幾個村民聊了聊。
越聊,心越涼。
這個學校,前前後後收到過好幾批慈善捐款。
有企業捐的,有基金會捐的,還有個人捐的。
但錢到了學校之後,大部分都沒落到實處。
新教學樓只修了外殼,裝置採購永遠是“在走流程”,助學金的名額,也總是落到那些跟老師關係好的學生頭上。
而那個趙德厚,在這所學校幹了十幾年,學校裡的大小事務,基本他說了算。
周知蹲在村口,把煙掐滅,眼神冷了下來。
他去了村裡幾個貧困學生的家裡。
這一去,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比他想象的還要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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