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三聲。
周知看了一眼螢幕,一串陌生的國際號碼,區號是米國的。
他沒有接,把手機扣在茶几上,繼續打遊戲。
螢幕裡的角色死了。
他又拿起了手機,看著那串號碼,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兩秒,還是接了。
“喂。”
對面傳來一個熟悉又十分陌生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蒼老,將周知拉回一個久遠的記憶裡,
“周知,是我,你嬸嬸。你看到我發的訊息了嗎?”
周知靠在沙發上,沒說話。
“周知?你在聽嗎?”
周知手微微抖動,記憶裡,嬸嬸和叔叔都還在,父母也還年輕,那時候雖然生活在農村,但是,這個家充滿歡樂,周夏那時候才三歲。
然而快樂的生活是短暫的,兩年後,嬸嬸和叔叔大吵了一架。
當初他不懂,就算是沒人解釋,成年後的周知也懂了。
嬸嬸出軌了,跟了村裡一個從外地打工回來的男人,男人說會帶嬸嬸出國,嬸嬸是當時村裡最年輕漂亮的女人,沒有經受住男人的誘惑。
那些從外面帶回來的化妝品,好看的首飾,直接俘獲了嬸嬸。
兩人在臥室裡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叔叔趕回來正好撞見了,兩人大吵了一架,叔叔要打死那個男人,嬸嬸卻攔著。
這一幕,讓叔叔徹底心如死灰,把兩人睡過的床直接燒了。
嬸嬸和男人害怕了,但是叔叔攔著兩人不讓走,男人抄起旁邊的鎬頭敲暈了叔叔,兩人就這麼跑了。
兩人連火都沒救,那時候大家都在地裡幹活,等有人發現的時候,房子都燒沒了,人也……沒了。
對面的人即使沒有得到回應,也在絮絮叨叨說著:
“我……我得了癌症,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女人的聲音在抖,像是在拼命忍著不哭出來,“我知道我對不起周夏,我不配當媽,可是我……我真的想見她最後一面。你能不能幫我說說?”
周知沉默了三秒,“她知道了。”
“她……她怎麼說的?”
“她拒絕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周知沒有安慰她,也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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