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高興得又喝了一杯。
一家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
老舅不知道周知這趟去米國發生了什麼,周媽也沒跟他提。
老舅只知道周知去了一趟上海,出了趟差,剛回來。
飯桌上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最近生意怎麼樣、菜品有什麼新花樣、老街那一排店面的租金又漲了多少。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孩子。
“睿睿暑假過完就升二年級了,”老舅放下筷子,“小子期末考試數學考了九十八,語文九十五,比我小時候強多了。”
“那是,睿睿聰明勁隨舅媽。”周知笑著說。
正聊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大卷,妝容精緻,正是李明玥。
後面跟著一個男人,大概三十五六歲,穿了一件polo衫,扎進褲腰裡,皮帶扣是那種亮閃閃的大logo款。
“不好意思來晚了。”李明玥坐下。
側身讓了一下,介紹身後的男人,“這是我男朋友,趙羽,今年備考公務員。”
趙羽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叔叔阿姨好,舅舅好。”
他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在周知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他看到周知穿著普通的T恤和休閒褲,手腕上沒有表,腳上穿著一雙舊運動鞋。
這個印象,在他腦子裡被歸到了“普通人”那一檔。
趙羽坐下,包放在腳邊,坐姿很端正,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在面試的考生。
李明玥給他倒茶,他用手指敲了兩下桌子,動作很輕,但周知注意到了。
這是考公培訓班的禮儀課教的,別人倒茶,要在桌上敲兩下表示感謝。
不是不好,是太標準了,標準到像在表演。
趙羽給未來岳父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動作很輕,但在周知眼裡,每一個細節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很注意禮節,我是一個有教養的人。
周媽問了一下李明玥的近況。
李明玥一一回答,超市在臨水開了三家,生意不錯,已經開始盈利了;
又端上來一道新菜,紅燒黃河大鯉魚,這是老舅的招牌菜。
他特意轉到周知面前。“小知,你嚐嚐這個。鯉魚是你舅媽今天早上去市場挑的,活的,回來現殺的。這個汁我熬了四十分鐘,你幫我看看到不到位。”
周知夾了一塊魚肉,蘸了汁,放進嘴裡。魚肉鮮嫩,不腥,湯汁濃稠,甜鹹平衡。他點了點頭。“舅,這個可以。汁再收幹一成,顏色會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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