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豬那兩尊,當年有過爭議。當時的鑑定報告說,猴首的內壁有刻字,但後來的公開資料裡從來沒提過。
我託人查了當年的原始檔案,刻的是‘乾隆年制’四個字,字型是篆書,位置在頸部內壁,需要內窺鏡才能看到。”
“那現在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現在那兩尊獸首的內壁是光滑的,沒有刻字。”
周知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確定?”
“我找了三個不同的渠道交叉驗證。2018年,保利曾借出猴、豬二首參加國家博物館的《迴歸之路》特展。
展覽期間有研究人員做過一次內部檢測。
檢測報告裡寫的是,‘內壁經現代工具打磨,原刻字已被清除,僅殘留部分筆畫痕跡’。”
“報告沒有公開?”
“沒有,我當時影印了一份,周總,這不是意外損壞,是有人故意把字磨掉的。
誰幹的,什麼時候乾的,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博物館裡那兩尊,被人動過手腳了。”
顧衍之掛了電話。
周知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手指捏著茶杯,指節發白。
“他們把字磨掉了。”他的聲音很低,“那是獸首身份的證明,把字磨掉,就等於——”
“等於讓真的變成假的。”周知接過話,“或者讓假的變成真的。”
蕭月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周知注意到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得很緊。“七尊獸首,每一件都記錄在冊,每一件都有公開的入藏檔案。如果有人把它們換了,換下來的真品去了哪裡?”
周知沒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只是不想說出來。
門鈴響了,聲音很急,像是有人在用指節敲。
顧衍之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老人的眼睛。
“齊先生?”顧衍之的聲音帶著驚訝。
老人沒理他,徑直走進客廳。他站在茶几前,低頭看著滿桌的照片和圖紙,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周知身上。“你就是那個打電話查獸首的人?”
周知站起來。“您是?”
“齊銘,2007年,從巴黎拍下鼠首和兔首的人。”
客廳裡的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截。
顧衍之扶了扶眼鏡,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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