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周知的聲音不大,“您還能聯絡到當年經手獸首入藏的人嗎?海關的,庫房的,運輸的。”
齊銘想了想。
“有一個人,姓姜,當年是文物局專門負責文物迴流的處長,他退休好幾年了。”
“麻煩您幫我約一下,越快越好。”
齊銘點了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過身。“我捐那兩尊獸首的時候,沒想過它們會被人偷走。
我以為回到家就安全了,結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還不如在自己手裡安全。”
“齊先生,能不能說說,你當年怎麼拿到這兩顆獸首的?”。周知問道。
“我當年拍賣的時候,見過一個人。”他開口了,“英國人,姓羅伯遜。他在拍賣會之前找我談過,說願意出雙倍價格買下那兩尊獸首,讓我退出競拍。
我沒同意,拍賣之後他又找我,說想合作,‘一起研究獸首背後的秘密’,我拒絕了。”
周知和蕭月對視了一眼。
“後來呢?”蕭月問。
“後來我聽說他在香港和澳門活動,專門收流失文物。不止獸首,還有青銅器、佛頭、壁畫,什麼都收。
有人說他背後是一個很大的基金,資金鍊從歐洲到美洲,深不見底。”
齊銘站起來,“我捐的獸首被人換了,其他獸首呢?八尊裡面,還有多少是真的?”
“沒有人知道他們從什麼時候就開始佈局了。”
周知道:“顯然從想跟你合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顧衍之把老何發來的資料拿出來,頁面上印著“內部資料,請勿外傳”的水印,報告的最後一段:“獸首內壁殘留刻字筆畫痕跡,筆畫走向與清宮造辦處檔案記載的篆法不符。
經與故宮博物院藏乾隆時期銅器標準件比對,初步判斷原刻字被磨除後重新刻制,因技術原因未完全清除原痕跡。
建議進一步檢測。”
“果然有人把真的獸首拿走了,用假的替進去。為了以假亂真,還把假的刻上了乾隆年制的字樣。但他們手藝不行,刻錯了,又磨掉重來,結果兩個版本的痕跡都留下了。”
蕭月轉過身,靠在窗臺上,“我在想,能接觸到獸首的人,其實沒幾個。博物館保管員、庫房管理員、修復師、研究人員,還有負責運輸的人。
這些人都在明處,一個個查,總能查到。”
“但時間不夠。”周知說,“兇手不會等我們。”
“所以我們需要知道,他到底缺什麼?”蕭月走到茶几前,把那疊照片分成兩摞,“齊先生說的那尊虎首,在保利。
保利還有一尊猴首,老何說了,內壁的刻字被磨過。
國博的鼠首兔首也被人換了,這就是四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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