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從地底傳上來,沉悶的,像一頭沉睡了很多年的東西在翻身。
然後第一注水從鼠首的嘴裡流出來了,細的,落進下方的集水槽。
然後是牛首、虎首、兔首……依次噴水,一個接一個,像一條鏈條被啟動,十二個關節依次咬合。
水聲越來越大,不是噴出來的聲音,是從地底下傳來的,暗渠的水在流動,把壓力從玉泉山方向沿著那條七點二公里的水道推向海晏堂。
“關。”
咔。
水柱停了。
海晏堂廢墟安靜了。
十二道水柱全部消失。
然後,從地下深處傳來了一聲很沉很沉的金屬撞擊聲。
咣。
地面震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跺了一下腳。
基座正前方,漢白玉地面裂開了一道縫。
縫不大,但它在擴大,從手指寬變成手掌寬,從手掌寬變成一臂寬。露出了一道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長,看不到盡頭,邊緣砌著規整的青磚,磚縫裡塞著乾透的泥漿。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工程隊的人往後退了一步,考古隊的人往前走了兩步,被李滄攔住了。
“我先下。”周知說。
他走到臺階邊緣,低頭看了一眼。
石階的寬度大概一米二,比普通的樓梯窄,但足夠一個人透過。
臺階上的青磚表面有一層暗綠色的苔痕,說明不是完全封閉的,空氣在流動。
“跟緊。”周知說。
他邁出了第一步。
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跟上來。
臺階不長,大約五十級,到底的時候是一條橫向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嵌著一盞銅燈,燈盞裡的油已經幹了,但燈座上的紋路還很清晰。
顧衍之走到一盞旁邊,蹲下來看了一下。“官造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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