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下鄉?我搬空家底瀟洒插隊》第59章 一把火(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3分鐘前

趙有財回到家,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他坐在堂屋裡抽了一根又一根菸,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隊部的賬本。這些年他經手的每一筆木材差價、每一筆撥給賭場的錢、每一筆從林場物資裡剋扣下來的油水,孫會計那裡都有一筆一筆的記錄。賬本擱在隊部堂屋的櫃子裡,平時鎖著,可鑰匙在老趙和孫會計手裡各一把,要是上面來人一對賬,什麼都藏不住。

趙有福的電話又打來了一次,說地區的人已經到了縣裡,正在跟劉長河談話,讓他趕緊把林場這邊的事料理乾淨,別留尾巴。

趙有財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線。

燒了。

他下了決心。隊部那幾間房是原木垛起來的老房子,木頭乾透了,見火就著。只要把賬本燒了,就算上面查下來,沒有對證,誰也沒辦法。他是林場書記,到時候就說爐子走了火,誰能賴到他頭上?

他先熬了一白天,裝作若無其事地去隊部轉了一圈,跟孫會計說了幾句閒話,又去倉庫門口看了看糧堆。民兵巡邏的路線他摸清了,後半夜兩點到四點那一班是最松的,老劉頭年紀大,到了後半夜就靠在倉庫牆根打盹,叫都叫不醒。

夜裡十一點,趙有財把煤油燈吹了,躺在炕上閉著眼等。趙劉氏在隔壁睡得沉,打著悶悶的呼嚕。他等到外頭徹底沒了動靜,才悄沒聲地爬起來,從灶房後面摸出那半桶煤油,又揣了一盒火柴在兜裡。

月亮被雲遮著,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趙有財貼著牆根出了院子,縮著脖子往隊部走。雪地上踩出輕微的咯吱聲,他儘量把步子放輕,繞開了民兵巡邏的路線,從隊部後面的柴火垛旁邊摸過去。

隊部後面堆著過冬的劈柴,松木柈子碼了半人多高,緊貼著後牆。趙有財蹲在柴垛後面聽了聽動靜,前面安安靜靜的,打更的銅鑼掛在隊部大門上,沒人動。他擰開煤油桶的蓋子,把煤油順著牆根潑出去,潑了長長一道,又往劈柴垛上澆了不少。黑乎乎的煤油滲進乾透的松木裡,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把煤油桶扔在牆根底下,從兜裡摸出火柴,劃了一根。火苗在夜風裡晃了兩下,他用手攏著,湊近了牆根那條浸透了煤油的木頭。

火苗一挨上去,轟的一聲,一道藍色的火焰沿著牆根躥起來,順著煤油潑過的痕跡一路燒過去。劈柴垛幾乎同時著了,松木噼裡啪啦地響,火舌躥起一人多高。趙有財被熱氣逼得退了兩步,臉上映著火光,三角眼裡全是狠厲。

他沒有多看,轉身就走,貼著來時的路縮回了家。推門進屋,脫了鞋上炕,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強迫自己閉上了眼。

火勢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隊部的後牆先燒穿,火舌從屋簷底下躥上來,舔著乾透的原木往上爬。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半個屋頂都著了,火光沖天,映得整個紅星林場紅彤彤的,雪地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巡夜的民兵老劉頭靠在倉庫牆根底下打盹,忽然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睜眼一看,隊部方向的天都紅了。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把抄起銅鑼沒命地敲。

“著火了!隊部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銅鑼聲在夜色裡炸開,一聲比一聲急。村民們從熱被窩裡爬起來,披上棉襖就往外跑。老趙第一個衝到隊部門口,一看那火勢,心涼了半截。整棟房子已經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熱浪逼得人靠不到跟前。

“別愣著!去倉庫!把倉庫裡的糧食往外搬!”老趙扯著嗓子吼,嗓子都劈了。

村民們呼啦一下湧向倉庫。倉庫跟隊部隔著十幾步遠,中間的雪地被火烤得冒著白氣。男人們衝進去扛麻袋,女人們在外面接,一袋一袋的苞谷面、棒子麵、黃豆、小米從倉庫裡往外遞。趙石頭扛了兩袋跑出來擱在雪地上,又轉身衝進去。趙大強扛了一袋跑了兩趟,第三趟出來的時候倉庫的屋簷已經起了火,碎瓦片噼裡啪啦往下掉。

“撤!都快撤出來!”老趙把最後幾個人從倉庫裡拽出來。

話音剛落,倉庫的屋頂轟的一聲塌了半邊。火舌從坍塌處躥出來,很快吞沒了剩下的半邊。十幾個麻袋還擱在門口沒來得及搬走,被火苗一卷,苞谷面燒得噼啪作響,焦糊味混著煙氣嗆得人睜不開眼。

村民們退到安全的距離外,看著兩棟房子燒成一片火海,一個個臉色發白。有人開始抹眼淚,有人癱坐在雪地上。孫會計站在人群前面,眼鏡歪到一邊,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怎麼會著火呢?怎麼會呢……”

老趙蹲在雪地上,菸袋攥在手裡沒點,目光沉沉地盯著火場。他把孫會計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這火著得蹊蹺。隊部後牆根底下堆著劈柴,可離房子還有半步遠,就算劈柴著了也燒不到房子。除非有人澆了東西。”

孫會計臉色一變:“你是說……”

老趙擺了擺手沒讓他說下去。他站起來,掃了一圈人群,提高了嗓門:“都別慌!人沒事就是萬幸!糧食燒了些,可大部分都搶出來了。明天咱們多撈點魚,建國也能打獵,給各家各戶都分點,再去縣城換些糧食回來,怎麼也能度過這個難關。”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慢慢定下來。這些天隊部天天分魚分肉,誰家鍋裡都沒斷過葷腥,林建國打獵的本事大夥兒都看在眼裡。有他在,總不會讓人餓肚子。

趙有財也混在人群裡,披著棉襖,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跟著喊了兩聲“救火”。他看見老趙三言兩語把村民安撫住了,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老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忘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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