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下鄉?我搬空家底瀟洒插隊》第100章 公布(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2分鐘前

三月末的日頭暖融融的,隊部新房子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老趙讓孫會計用廣播通知了三遍,全村老小都到了。趙石頭三兄弟站在最前面,趙大壯胳膊上的傷已經好利索了,攥著拳頭杵在那兒。周淑芬帶著幾個婦女搬了條凳出來,讓上了歲數的老人坐著。孩子們在人群后面跑來跑去,被各自的娘拽著耳朵揪回來。金雕臥在院牆上,翅膀收攏,黃色的眼睛掃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林建國站在堂屋門口,趙紅英在旁邊給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肩膀上沾的一點灰,然後退到一邊去了。

老趙站在臺階上,手裡攥著一張蓋著大紅印章的檔案,清了清嗓子。

“大夥兒靜一靜。今天把鄉親們叫來,是宣佈兩件事。頭一件,縣裡對林建國同志在水庫清淤期間的表現,正式下文了。”

他把檔案展開,嗓門拔得又高又亮,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林建國同志在紅旗水庫清淤工程中,發現並報告副壩重大安全隱患,避免了潰壩事故;獨自追查並發現日偽遺留物資山洞,繳獲大批武器彈藥;在追捕通緝犯韓老七、周德財的過程中,英勇作戰,擊斃周德財,繳獲歪把子機槍一挺、手榴彈數枚。經縣革委會、縣公安局聯合研究決定,授予林建國同志“先進個人”稱號,工資上調兩級,定為行政22級,月工資四十八元。

老趙唸完,底下響起一片掌聲和叫好聲。趙大壯巴掌拍得最響,趙大強悶聲不響地舉著拳頭晃了兩下,周大勇和劉鐵柱在旁邊嚷嚷著“建國請客”。幾個大姑娘站在人群裡,眼睛亮亮地往林建國這邊瞅。趙紅英站在灶房門口,嘴角那對酒窩藏都藏不住。

老趙等掌聲落下去,又拿起另一張紙,臉上的笑收了收,語氣沉了下來。

“第二件事,關於趙文博、趙文斌兩個人在水庫期間的表現,公社也下文了。”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趙家那一邊。趙有財站在人群中間,揹著手,臉上還掛著笑,但嘴角已經僵了。趙文博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後,趙文斌縮在最後面,頭埋得低低的。

老趙念得一字一頓:“趙文博、趙文斌二人,在水庫清淤期間出工不出力,消極怠工,經公社幹部多次批評教育仍不悔改。趙文博日工分僅為二至三個,趙文斌同,遠遠低於全隊平均水平,嚴重拖累全隊進度,在群眾中造成惡劣影響。經公社革委會研究決定,扣除二人水庫期間全部工分,所得工分歸其所在生產隊統一分配。望全體社員引以為戒。”

唸完了,院子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乾脆笑出了聲。

“該!叫他倆偷奸耍滑,工分全扣了吧。”

“水庫那些天,人家趙石頭他們哥仨一天十個工分,趙文博趙文斌一天兩個,臉都不要了。”

“這下好了,白乾半個月,一個工分沒撈著。”

趙有財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角抽了兩下,兩隻手從背後拿出來,攥在身側,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可當著全村人的面,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公社的檔案,白紙黑字,蓋著大紅印章,他趙有財再有本事,也翻不了這個案。

趙文博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後,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想爭辯又不敢開口。趙文斌縮在最後面,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藏進趙文博的影子裡面去。旁邊有人故意大聲說了句“這臉丟到公社去了”,趙文斌的脖子都紅透了。

老趙把檔案摺好收起來,掃了一眼趙有財的方向,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行了,兩件事宣佈完了。建國,你上來說兩句。”

林建國從堂屋門口走過來,站在臺階上,底下又是一陣掌聲。他等掌聲停了,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謝謝縣裡,謝謝公社,也謝謝大夥兒。水庫那些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趙石頭、趙大強、趙大壯,還有周大勇、劉鐵柱,他們都出了大力。這工資上調兩級,我拿得心裡有數。往後林場有什麼事,我還是那句話,該乾的幹,該管的管。”

底下一片叫好聲。趙石頭咧嘴笑了,趙大壯拍著胸脯喊“建國你這話實在”。老趙在旁邊點了點頭,把菸袋點上了。

人群散了之後,趙有財扭頭就往家走,步子又急又快,趙文博拄著柺杖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跟著,趙文斌小跑著跟在最後面。三個人進了院門,趙有財一腳踹在門板上,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震得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他站在堂屋當中,渾身哆嗦,臉上的肉都在抖。趙劉氏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趙文博和趙文斌縮在牆角,誰也不敢吭聲。

“丟人!”趙有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碗蹦起來滾到地上摔碎了,“丟人丟到公社去了!全公社都知道我趙有財養了兩個廢物!一天兩個工分,連個老孃們都不如!你們還有臉回來!”

趙文博嘴硬了一句:“爹,那工分是公社硬扣的,我跟文斌在水庫也沒少幹活……”

“你還有臉說!”趙有財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被趙劉氏衝出來攔住了。他把菸灰缸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濺了一地,“人家林建國工資漲了兩級,一個月四十八塊!縣裡給他評先進個人!你們呢?工分全扣光!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趙文斌縮在角落裡,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林建國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趙有財瞪了他一眼,“人家運氣好,你們運氣不好?人家在水庫天天燻肉吃著,你們啃窩頭;人家一天十個工分,你們一天兩個;人家端了土匪窩子,你們進山迷路差點讓狼叼了去!這是運氣的事嗎?這是本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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