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4章 離家(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派出所來了兩個民警,一個姓劉,一個姓孫。

劉民警四十來歲,臉上褶子挺深,進了院子先四下打量了一圈,又蹲在門口看了看門鎖。銅鎖完好,鎖鼻子上連個劃痕都沒有。

“你們出門的時候鎖了?”劉民警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鎖了,肯定鎖了。”趙秀蘭站在堂屋門口,兩隻手絞著圍裙,眼睛紅了一圈,“我走的時候親手帶上的,鑰匙還在我兜裡呢。民警同志您可一定要查出來,我那縫紉機是蝴蝶牌的,一百八十多塊錢吶,還有一櫃子的布……”

孫民警在屋裡轉了一圈,出來搖搖頭:“屋裡翻動不大,不像一般入室盜竊。賊偷東西哪有隻拿大件不翻箱倒櫃的?”

林大山蹲在牆根底下抽菸,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您的意思是……家賊?”

趙秀蘭的目光刷地一下釘在林建國身上。

“我就說!”她一步躥過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林建國鼻尖上,“一下午就你在家,不是你搬走的還能是誰!你把東西藏哪兒了!趕緊交出來!”

林建國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坦然:“媽,您這話說的,我一下午都在裡屋躺著,您問王大媽去,我出過院子沒有。”

隔壁王大媽早就擠在門口看熱鬧了,這時候趕緊搭腔:“是啊是啊,我一下午都在院裡擇韭菜,建國確實沒出過門,連院子都沒邁出去過。我出門倒垃圾的時候還跟他打了個照面,他就在堂屋門口站著呢。”

劉民警看了王大媽一眼,又看看林建國:“小夥子,你下午一直在家?”

“在。我身體不太舒服,睡了一下午,醒了家裡就沒人了。”林建國的語氣平平的,“我連大門都沒開過,更別說搬那麼多東西出門了。縫紉機那麼沉,我一個人搬出去,院門口街坊鄰居能看不見?”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鄰居都點頭。衚衕裡住得近,誰家有點動靜都瞞不住,大白天搬縫紉機腳踏車出門,不可能一個人都碰不上。

孫民警從屋裡出來,手裡捏著個空火柴盒:“屋裡沒什麼可疑腳印。炕上被子褥子全沒了倒是稀奇,賊偷被子幹什麼?”

林建民急了,從裡屋衝出來:“那就是我哥藏起來了!他肯定有同夥!”

“建民!”林大山吼了一聲,“閉嘴!民警同志在呢,你少胡說。”

劉民警皺著眉頭抽了根菸,把事情理了一遍。鎖完好無損,屋裡沒有明顯翻動痕跡,鄰居證實林建國一下午沒出門,光憑趙秀蘭一句話,根本立不了案。

“這樣吧,”劉民警掐了菸頭,“按理說沒有明顯作案痕跡,這東西又找不著,我們回去備個案。你們家裡要是有什麼線索再聯絡我們。不過我看這事兒,八成是自己家裡人弄的,你們再好好想想。”

趙秀蘭急得跺腳:“民警同志!您不能不管啊!我那些東西可都是辛辛苦苦攢的!”

劉民警擺擺手,跟孫民警對了個眼神,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建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說什麼就走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趙秀蘭壓抑的抽泣聲。

林大山站在堂屋門口,一張臉陰得能滴出水來。他沒看林建國,只是把手裡的菸頭狠狠碾碎在地上。

“建國。”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你走吧。”

林建國抬起頭。

“家裡出了這麼多事,你在這個家也待不下去了。”林大山背對著他,肩膀塌著,“你媽認定了是你,不管是不是你,這個家你待著,往後誰也過不好。你不是報了東北下鄉嗎,明天就走,別回來了。”

趙秀蘭猛地抬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又把話嚥了回去。林建民站在她旁邊,一張臉又青又白,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林建國沒說話,從堂屋門框上摘下自己那件軍綠色棉襖搭在胳膊上。家裡已經沒有他的東西了,所有屬於他的都在空間裡收著。

“行。”他聲音很輕,“我明兒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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