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17章 戰果(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2分鐘前

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了。

槍聲停了之後,雪地陷入了一種凝固般的寂靜,只有風捲著雪片子刮過屋簷的嗚咽聲。狗叫也漸漸平息了,從最初的狂吠變成間歇性的低吼,最後連低吼都聽不見了,大概是那些陌生人已經退出了村子的範圍。

老趙蹲在牆根底下側耳聽了好一會兒,又爬上一截矮牆朝遠處望了幾眼,才從牆上跳下來:“應該沒事了,走遠了。先回屋吧,別在雪地裡蹲著了。”

林建國把七九步槍從肩上卸下來握在手裡,跟著老趙推開了隊部的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爐火燒得正旺,婦女主任正蹲在爐子前添煤,孫會計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手指還攥著那根鎬把,指節都是白的。

“我先去倉房看看。”林建國把槍靠在門邊,推開了倉房的門。

四個民兵還端著獵槍圍成一圈,槍口對著牆根底下那六個人,手指都扣在扳機護圈上。大劉看見林建國進來,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外面咋樣了?”

“打跑了,”林建國掃了一眼牆角那六個人,目光在絡腮鬍子臉上停了一瞬,“死了十幾個,跑了幾個。”

絡腮鬍子一直豎著耳朵在聽,這句話一鑽進耳朵裡,他的頭就慢慢耷拉下去了。方才還在鼓動民兵放人的那股精氣神,一下子從身上抽走了。他把臉埋在膝蓋間,肩膀抖了兩下,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旁邊那幾個同夥也都縮成一團,眼神里的光全滅了。

老趙從後面跟進來,朝民兵們擺了擺手:“都辛苦了。大劉你們四個輪流歇著,後半夜還得盯,別都熬著。”

大劉點點頭,招呼兩個民兵先在乾草堆上靠著眯一會兒,自己和另一個端著槍守在門口。

林建國把俘虜從堂屋提到了倉庫,那人被綁得跟粽子一樣扔在絡腮鬍子旁邊。絡腮鬍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也沒說出來,又把頭垂下去了。

院子裡那具屍體被老趙和孫會計抬到隊部門口的屋簷底下放著,用一塊破油布蓋了,等著天亮再說。

一行人回到隊部堂屋,老趙把門栓插死,又頂了一把椅子在門後面,這才把煤油燈點上。昏黃的火苗跳了兩下,照亮了屋裡幾張疲憊的臉。

劉特派員坐在爐子旁邊,左胳膊上的布條已經換了,是婦女主任從自己褂子上撕下來的一截乾淨布,纏得緊實,血已經不往外滲了。他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不少。

“今晚上多虧了林建國同志,”他抬起頭看著林建國,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敬重,“否則咱們幾個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說了,隊部的物資和後面那幾個人,要是讓人搶走了,我這特派員也不用幹了。”

他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林建國:“小林,你以前當過兵?我看你這槍法,可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隔著幾十步打樹後頭的槍手,一槍一個準,沒有幾年的摸槍功夫根本做不到。”

林建國在爐子邊上坐下來,把手伸到火上面烤著,笑了笑:“我沒當過兵。以前在城裡玩過氣槍,打“老家賊”,一天能打二三十隻。那東西飛得快,練的就是眼力和手速。”他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笑容淡了些,“今晚上也是頭腦發熱,沒想那麼多就頂上去了。現在坐下來了,倒有點後怕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棉帽子打爛了之後他就一直光著頭,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有一道指甲蓋長的擦傷,是縮頭那一下磕在牆沿上的,滲了一點血珠子出來,現在已經凝住了。

婦女主任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口:“我給你上點藥吧,隊部衛生箱裡有紅藥水。”

“不用,就蹭破點皮,不礙事。”林建國擺了擺手,“倒是劉特派員的胳膊要緊。”

婦女主任又過去給劉特派員重新包了包傷口,把紅藥水塗上去,疼得劉特派員嘶了一聲,嘴裡還說著“沒事沒事”。

幾個人圍著爐子坐下,誰也沒說話,臉上的表情都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恍惚。孫會計手裡端著一碗水,手還在微微發抖。老趙從籃子裡翻了翻,把剩下的幾張烙餅放在爐子邊上烤著,餅皮被熱氣一烘,焦香味在屋裡散開。

“湊合著再墊墊肚子,”老趙把烤熱的餅分給每人一塊,“天也快亮了,天亮之後再琢磨別的。”

餅子烤得微微發焦,咬下去嘎嘣脆,幾個人就著熱水把餅吃了,肚子有了食兒,凍僵的指頭和耳朵也緩了過來。林建國靠在牆角眯了一會兒,耳朵始終豎著聽外面的動靜,但再也沒有異常的聲響。

天邊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雪下了一整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院牆和屋頂都被蓋了厚厚一層,門縫都被雪堵住了大半。老趙推開院門的時候積雪嘩地塌進來一片,他抄起鐵鍬鏟了條路出來。

林建國端著七九步槍出了院子,先快步往白樺林方向走。雪地裡的痕跡大多被新雪蓋住了,但他循著記憶找到第三棵樹的位置,樹後面的雪地明顯有被壓過的痕跡,還有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雪已經蓋了一層,但扒開表面還能看見。

他蹲下來刨了刨積雪,在樹根附近找到了幾滴凝固的血,順著血跡往前追了十幾步,血跡消失在一條被踩塌的雪溝裡。看方向,那人被人拖著往林子深處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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