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75章 算計(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回城指標的訊息在知青點傳開之後,連著幾天,院子裡的氣氛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大家收工回來,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分魚分肉的時候更是熱鬧。現在一個個都揣著心事,嘴上不說,眼睛裡全是盤算。孫桂香給家裡寫信的頻率從半個月一封變成三天一封,信裡翻來覆去就是問家裡有沒有門路。那對兄妹裡的哥哥沒事就往孫會計屋裡跑,幫著對賬、掃院子、劈柴,勤快得不像話。周大勇和劉鐵柱兩個人也不怎麼說話了,互相看著的眼神都帶著點提防。

只有林建國跟沒事人一樣,每天早起進山打獵,天黑回來吃飯,該幹什麼幹什麼。金雕跟在他肩頭進進出出,一人一鷹的步子穩得很。

這天晚上,趙國強把幾個知青叫到一起,說請大夥兒喝酒。

他在屋裡支了張桌子,擺了一碟花生米、一碟鹹菜、一盤炒雞蛋,又開了兩瓶從縣裡帶回來的燒酒。幾個知青圍坐在桌邊,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先動筷子。

趙國強給每人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環視了一圈,臉上掛著笑:“來,喝一杯。這些天大夥兒都辛苦了,聚一聚。”

幾個人碰了杯,抿了一口。趙國強放下杯子,嘆了口氣,話頭就開了。

“回城指標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兩個名額,一個蘿蔔一個坑。說實話,誰不想回去?可這名額給誰不給誰,可不是咱們說了算的。”他拿筷子點了點桌面,聲音放低了,“我跟你們透個底,我表叔在縣知青辦,專門管這事。他跟我說了,這兩個名額,他那邊能說上話。關鍵是村裡這一關——老趙頭和趙有財都得點頭才行。”

周大勇把酒杯擱下來,直截了當地問:“國強,那你表叔的意思是?”

趙國強笑了笑,把杯子裡的酒一口乾了:“我表叔說,名額得給表現好、有貢獻的人。咱們知青點這些人,誰表現怎麼樣,他心裡有數。我嘛,跟表叔提了你們幾個,說周大勇幹活踏實,劉鐵柱腦子活泛,孫桂香心細。可我表叔說,光他說了不算,還得看村裡的推薦。”

孫桂香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猶疑:“那建國呢?他功勞最大,林場誰不誇他?他要是不走,這名額……”

趙國強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把酒盅往桌上一擱:“建國?人家有趙紅英,有三間大瓦房,有老趙家當靠山,他回哪門子的城?再說了,他要走,老趙頭能放他?你們沒看見老趙頭對他那個熱乎勁兒,恨不得把閨女綁在他褲腰帶上。”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接話。可趙國強的意思已經擺到明面上了——林建國不會走,這名額跟他沒關係,剩下的人爭吧。

那對兄妹裡的哥哥推了推眼鏡,低聲問了句:“國強,你表叔那邊,能不能幫我遞個話?”

趙國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熱絡:“你的事我一直記著呢。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幹,機會來了我第一個想著你。”

周大勇和劉鐵柱也湊過來,一人敬了趙國強一杯。酒桌上的氣氛熱絡起來,幾個人有說有笑,彷彿名額已經揣進了兜裡。只有孫桂香坐在角落裡沒怎麼說話,手裡的筷子攪著碟子裡的花生米,眉頭微微蹙著。

散了酒席之後,孫桂香沒有回屋,徑直去了林建國那間屋。

林建國正在擦槍,金雕臥在旁邊的乾草堆上打盹。孫桂香推門進來,在桌邊坐下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開口。

“怎麼了?”林建國把槍擱下來。

“趙國強今天晚上請大夥兒喝酒了。”孫桂香把酒桌上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從趙國強表叔管回城指標,到“林建國不會走”那套說辭,一句沒漏。末了她抬起頭來看著林建國,“建國,你真不打算回城?”

林建國想了想,把槍靠在牆角,在桌對面坐下來:“回城有那麼好嗎?”

孫桂香愣了一下:“城裡什麼都有,不用種地,不用打獵,冬天有暖氣,夏天有電扇。你家裡那攤子事,回去重新找個工作,日子也能過。這林場再好,終究是山溝裡。”

“我在這待著踏實。”林建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推到她面前,“你回去之後打算幹什麼?”

孫桂香接過缸子捧在手裡,沉默了一陣子,嘆了口氣:“不知道。我家裡成分一般,回去頂多進個街道工廠,掙不了幾個錢。可總比在這山溝裡強吧?我媽來信說想我,我爹身體也不好……”她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

林建國沒再多勸,只是點了點頭:“你想回就爭取,這是人之常情。別管趙國強說什麼,名額的事他一個人說了不算。”

孫桂香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停,回頭看了林建國一眼:“建國,趙國強那個人心眼小,你防著點。”

林建國嗯了一聲,把她送出門。金雕從乾草堆上抬起頭來,黃色的眼睛在油燈下閃了閃。

第二天上午,林建國正在隊部新房子後面劈柴,趙有財從堂屋裡出來,慢悠悠地踱了過來。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嘴角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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