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81章 蓋房子(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三月中旬,雪開始化了。

林場周圍的山坡上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黃的草茬子,溪流解了凍,嘩嘩地淌著冰水。空氣裡有了春天的潮氣,風吹在臉上不再像刀子割,帶著一股泥土和草木返青的味道。

趙有財這一個月老實得很。每天去隊部點個卯,坐一會兒就回家,見了老趙點頭打招呼,見了林建國也擠出個笑模樣。村裡人都說趙書記轉了性了,老趙嘴上不說,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他知道趙有財這個人,越安靜越危險,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

這天上午,村口開進來一輛卡車,車斗裡碼著整整齊齊一車紅磚。司機從駕駛室裡跳下來,找到老趙家,遞了一張條子。老趙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欣聞林建國同志建房,特批紅磚一車,以資鼓勵。落款是縣革委會和縣委辦公室,蓋著兩個大紅章。

老趙拿著條子愣了半天。林建國從屋裡出來,接過條子看了一眼,明白了。李長明和劉長河聽說他要蓋房子,一人湊了半車磚,走的是縣裡支援農村建設的名目,名正言順地送來了。

老趙圍著卡車轉了兩圈,拍著車幫子說:“我正發愁磚從哪兒弄呢。這車磚來得太及時了,夠蓋三間大瓦房還有富餘。”

林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去:“趙叔,這是一千塊錢,您拿著蓋房子用。”

老趙把布包推回來,眼睛瞪圓了:“一千塊?哪花得了這麼多?蓋房子都是村裡人幫忙,磚有了,就差些土坯和木料。木料咱林場有的是,讓石頭他們上山砍幾棵就夠了。土坯也不用買,誰家院子外頭沒碼著幾垛?先借來用,閒了讓那三小子拖土坯再還給人家。”

林建國把布包又推回去:“土坯也不能白借,拿獵物或者給些錢,不能讓人家白幫忙。”

老趙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土坯的事我去辦。剩下的你就別管了,蓋房子的事我張羅。”

趙石頭從院子裡出來,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我現在就去找人挖地基。”他抹了抹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一家人忙碌起來。老趙去找村裡有土坯的人家商量借磚的事,趙大壯趕著騾子車去鎮上拉石灰和水泥,趙大強悶聲不響地扛著斧頭上山砍木料。紅英娘帶著三個兒媳婦在灶房裡張羅飯菜,周淑芬主動來幫忙,說蓋房子是大喜事,伙食不能馬虎。

村民們聽說是給林建國蓋房子,都自願來幫忙。趙石頭帶著幾個壯勞力在宅基地上放線挖槽,趙大壯拉完石灰回來也抄起鐵鍬跳進坑裡,趙大強從山上拖回來幾根筆直的松木,鋸的鋸,刨的刨。婦女們幫著搬磚遞瓦,連半大孩子都跑來跑去地遞水送茶。

林建國把空間裡存的野味拿出來,狍子肉、野豬肉、野雞野兔,敞開了燉。周淑芬帶著幾個婦女在宅基地旁邊支起大鍋,燉肉的香味飄得半個村子都能聞見。來幫忙的人幹一陣活,就著熱湯啃幾塊肉,抹抹嘴接著幹。

中午歇晌的時候,老趙坐在磚垛子上抽菸,看著宅基地上挖出來的地基槽子,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他指著那些磚跟林建國說:“裡生外熟,裡面用土坯,外面用紅磚,冬暖夏涼。咱林場頭一份的瓦房,比趙有財家那三間還氣派。”

林建國蹲在旁邊喝了口水,沒接話,只是看著那些磚。這車磚是李長明和劉長河的心意,這份人情他記在心裡了。

下午的時候,趙有財揹著手從村口那邊踱了過來。他站在宅基地旁邊看了一會兒,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裡嘖嘖了兩聲。

“好傢伙,這是要蓋多大的房子?三間?比我家還多一間呢。老趙,你這女婿可真捨得下本錢。”

老趙抽著煙,眼皮都沒抬:“人家建國自己攢的錢,縣裡支援的磚,村裡人幫的工。怎麼了,趙書記有意見?”

趙有財乾笑了一聲:“我能有什麼意見。蓋房子是好事嘛。我就是過來看看,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人手夠了。”

趙有財在宅基地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看著堆成小山的磚垛和木料,看著灶房裡冒出來的燉肉香氣,嘴角那點笑慢慢收了回去。他轉過身,揹著手往回走,步子不急不慢的,但攥在背後的手攥得緊緊的。

蓋吧蓋吧。你們也蹦躂不了多久了。水庫那邊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只等上面來人下文。新房子早晚是我的。

他走遠了之後,趙大壯湊到老趙跟前,壓低嗓門說了一句:“爹,這老東西剛才那個眼神,看著瘮得慌。”

老趙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在磚垛上磕了磕:“甭管他,幹活。”

林建國站在地基槽子旁邊,把一塊土坯搬起來擱到槽子裡,壓實了。金雕從旁邊的大樹上飛下來,落在磚垛上,黃色的眼睛望著趙有財消失的方向,翅膀微微張開又收攏,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

林建國拍了拍手上的土,抬頭看了看天。三月中的日頭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雪水從屋簷上滴下來,滴滴答答地響。蓋房子的地基已經挖好了大半,再過些日子就能砌牆了。

馬局長派人送來了一車玻璃,整整三箱,用稻草捆得嚴嚴實實。來人還捎了句話:“馬局長說了,缺什麼就跟他說,他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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