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88章 廢物(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1分鐘前

趙有福這次是真把林建國給恨上了。

他回到縣裡之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抽了半宿的煙。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屋裡煙霧繚繞,映著他那張瘦長陰沉的三角臉。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水庫大壩年久失修,副壩被老鼠掏空的事他早就知道,只是壓著沒讓上報。等雨季一來,大水一衝,副壩一垮,劉長河作為縣裡一把手,防洪不力、失察瀆職的帽子扣上去,別說連任,能保住現有位置就算燒高香了。到時候他趙有福活動活動,縣長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現在全完了。林建國那個多管閒事的,繞著水庫轉了一圈就把副壩的老底給掀了。劉長河連夜加固,隱患排除了,功勞還落到了林建國頭上。趙有福辛辛苦苦布了大半年的局,被一個二十歲的知青攪了個稀碎。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手指頭敲著桌面,一下一下,敲得又重又沉。趙有財說得對,這個林建國不除,早晚是趙家兄弟的心腹大患。

水庫這邊,趙文博和趙文斌又出事了。

晚上記工分的時候,鄭幹部站在工棚前面,手裡攥著本子,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當眾唸了兩個人的工分——趙文博,兩個工分。趙文斌,兩個工分。唸完之後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嗓門拔得老高。

“我幹了這些年公社幹部,頭一回見著這麼不要臉的!壯勞力,一天兩個工分!你們倆是來幹活的還是來丟人的?你們看看人家別的隊,最弱的婦女一天還掙七個工分,你們倆大男人連婦女都不如!你們那十來個人跟著你們倆幹,工分全被你們拉下來了!人家別的隊一個人十個工分,你們隊平均下來連7個都不到!你們這十來個人裡面,有幾個是老實幹活的,被你們兩個拖累得連飯都吃不飽!”

他指著趙文博和趙文斌那十來個人的隊伍,越說越氣:“你們自己說說,這兩個人還能不能要?不能要就早點說,我把他們調走,別禍害你們整個隊!我告訴你們,明天要是還這個熊樣,我直接報到指揮部,把你們倆清出隊伍,遣送回原單位!到時候全公社通報,看你們的臉往哪兒擱!”

那十來個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趙文博和趙文斌天天磨洋工,幹活躲著走,吃飯搶著來。他們跟著這兩個人,工分少了三分之一,口糧都跟著減。當天晚上就有三個人找到鄭幹部,要求把趙文博和趙文斌調走,哪怕去幹最累的活都行,只要不跟這兩個人在一起。

鄭幹部把情況報到了指揮部。副指揮姓張,就是那個實在人,聽完之後皺了皺眉,說先記著,等水庫的事收尾了再說。

趙文博和趙文斌縮在帳篷裡,聽著外面鄭幹部的罵聲和隊友的議論聲,臉上火辣辣的。趙文斌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咬著牙說:“明天去找咱叔,讓他給咱倆換個輕鬆點的活。這破地方,伙食一點油水都沒有,嘴裡都淡出鳥來了。林建國那邊天天吃燻肉,咱們啃窩頭,憑什麼?”

趙文博點了點頭,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林建國那十幾個人每天收工回來有說有笑,想起趙石頭三兄弟走到哪兒都有人豎大拇指,想起林建國每天給那幫人切燻肉時從容的樣子,越想越恨。

林建國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收工之後,十幾個人圍坐在帳篷外面,灶膛裡的火苗躥得老高。林建國把燻肉切成厚片,一人兩片擱在碗裡,又舀了一勺熱粥澆上去。趙大壯端著碗吸溜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建國,你這燻肉真絕了,比俺娘做的都香。”趙石頭嚼著肉片點了點頭,趙大強悶聲不響地又添了一碗粥。周大勇和劉鐵柱蹲在旁邊,一人捧著一個碗,吃得滿頭是汗,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人嘮著白天工地上的事,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金雕落在帳篷頂的橫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黃色的眼睛在火光裡亮亮的。

第二天上工哨響的時候,趙文博和趙文斌找到鄭幹部,說兩個人肚子不舒服,想歇一天。鄭幹部看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說“歇著吧,反正你們也幹不了多少活”,轉身就走了。

兩個人回到帳篷裡,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趙文斌坐起來,從包袱裡摸出半塊幹窩頭啃了兩口,又嫌硬,扔在一邊。他忽然想起什麼,湊到趙文博耳邊壓著嗓子說:“哥,咱倆多久沒見著肉了?這鬼地方天天白菜豆腐,嘴裡寡淡得不行。要不咱倆進山轉轉?弄只野雞野兔,烤著吃也比這強。”

趙文博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這山裡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了路……”

“迷什麼路,順著山溝往裡走,看著日頭辨方向,還能走丟了?再說咱倆又不往深處去,就在邊上轉轉。弄著了就烤,弄不著就當溜達了。”

趙文博想了想,點了點頭。兩個人從帳篷裡溜出來,趁著工地上人多眼雜,繞到工棚區後面,沿著一條幹涸的山溝往山裡走。山溝裡的雪剛化,地上溼漉漉的,兩邊的灌木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椏伸在灰濛濛的天底下。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走了大約半個來鐘頭,前面的山勢漸漸陡了起來,林子也密了。

趙文斌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痕跡,撓了撓頭。他在林場待了這些日子,打獵的皮毛都沒學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趙文博跟在他後面,縮著脖子東張西望,心裡越來越沒底。

“文斌,要不咱回去吧,這地方看著不對勁。”

“回去幹什麼?窩頭就鹹菜?”趙文斌啐了一口,繼續往前走,“再往裡走走,肯定有東西。”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聽見前面的灌木叢裡有窸窸窣窣的動靜。趙文斌猛地停住腳步,壓低聲音喊了句“有貨”,兩個人貓著腰摸過去。可等他們撥開灌木一看,什麼都沒有,只看到雪地上留著一串新鮮的蹄印,順著山溝往深處延伸。

趙文斌咬了咬牙,回頭看了趙文博一眼。

“追不追?”

趙文博看著那串蹄印,又看了看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裡七上八下的。可一想到回去還要啃窩頭、捱罵、看人臉色,他把心一橫。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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