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98章 反擊(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林建國當天晚上就知道了這事。

趙紅英從隊部回來之後,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林建國聽完,把碗擱下來,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沒發火,也沒罵人,只是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趙有財家接二連三地使絆子,從路上挖坑到舉報信,現在又弄個假借據來訛人。咱們一直被動應付,不是個事。”

老趙正坐在旁邊抽菸袋,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麼著?”

“不能光捱打不還手。”林建國把碗裡的湯喝完,擱下來,“趙有財和趙文博搞的那些事,看著精明,其實都留了尾巴。劉滿倉是供銷社的會計,他經手過供銷社的賬目。趙文博能買通他,靠的是錢,可錢從哪兒來的?趙有財一個林場書記,工資是有數的,他哪來那麼多閒錢?咱們從這上頭查起。”

老趙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敲了敲桌沿:“你是說,查趙有財的錢?”

“對。趙有財這些年經手的木材差價、物資調配,肯定有對不上賬的地方。隊部以前的賬本被他一把火燒了,可供銷社那邊有底子。趙有財從供銷社調過多少物資、賣過多少木材、撥過多少款子,供銷社的賬上都有記錄。只要把供銷社的賬和隊部的賬對一遍,對不上的地方就是窟窿。”

老趙琢磨了一會兒,眼睛慢慢亮了:“這法子行。孫會計跟供銷社那邊的會計熟,讓他去抄一份供銷社的賬回來,咱們悄悄對一遍。”

第二天一早,老趙把孫會計叫到隊部,關上門交代了一通。孫會計聽完,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供銷社那邊的賬是劉滿倉管著的,我去抄賬,他肯定不幹。”

“不讓他知道。”老趙把聲音壓得更低,“你找供銷社的老周,他不是管倉庫的嗎?他手上有出入庫的單子。你就說隊部要核對這幾年的物資往來,讓他把單子借你抄兩天。老周那人實在,不會多問。”

孫會計點了點頭,當天下午就去了供銷社。老周果然沒多問,把幾年的出入庫單子全翻出來擱在櫃檯上,還幫著孫會計一塊兒抄。孫會計抄了一下午,揣了厚厚一摞紙回來,往隊部桌上一攤。

林建國和老趙對了一晚上。

對到後半夜,老趙的手指頭停在一行數字上,點了點:“你看這一筆。六八年秋天,供銷社調給林場五噸化肥,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可隊部那邊的領用記錄上只有三噸,剩下兩噸哪兒去了?”

林建國順著往下看,又翻了幾頁,又找出一筆:“六九年開春,供銷社撥給林場一百二十方木材指標,是給公社蓋學校用的。可林場這邊只交出去八十方,剩下四十方沒有記錄。四十方木材,按當時的價,少說也值兩千塊。”

兩個人又對了兩個多鐘頭,越對越心驚。這些年趙有財經手的物資,化肥、木材、柴油、糧食,林林總總加起來,對不上賬的窟窿少說也有四五千塊。那個年代,一個林場書記一個月工資才四十來塊,四五千塊夠他掙十年的。

老趙把對出來的賬目一筆一筆列在紙上,列了滿滿一張紙,摺好揣進兜裡。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長長地出了口氣:“這些賬對上了,趙有財就說不清了。可光有賬目還不夠,得有人證。供銷社的老周得願意出來作證,劉滿倉也得把趙文博收買他的事說出來。”

“劉滿倉那邊我去辦。”林建國把桌上的單據歸攏好,“他現在心虛得很,老趙叔找過他之後他縮了好幾天。我明天去一趟供銷社,跟他把利害講清楚。他要是願意作證,這事就算他戴罪立功,往後不追究。他要是不願意,那就把他也捎上,夥同趙文博偽造借據訛人,夠他喝一壺的。”

第二天上午,林建國去了供銷社。劉滿倉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一看是林建國,臉色刷地白了,站起來就想往後面躲。

“滿倉,別躲。”林建國在櫃檯前面站定了,聲音不高不低,“我來跟你談個事。趙文博給你多少錢,讓你去趙家鬧的?”

劉滿倉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沒多少錢……”

“五十塊,事成之後再給五十。”林建國替他說了,“這錢你收了,事沒辦成,趙文博那邊你也不好交代吧?他要是翻臉不認賬,你兩頭落空。你現在只有一條路,把趙文博收買你的事寫下來,籤個字按個手印。我不為難你,這事就算你揭發有功,往後不追究。”

劉滿倉猶豫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從櫃檯底下翻出紙筆,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把趙文博怎麼找他、給了多少錢、讓他辦什麼事,一五一十全寫了下來。寫完簽了名按了手印,遞給林建國。

林建國把紙收好,又去了供銷社倉庫找老周。老周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聽林建國把情況一說,又看了那些對不上的賬目,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點了頭。

“趙有財這些年從供銷社調東西,有時候給條子有時候不給,賬上對不上,我心裡也有數。那五噸化肥的事我記得清楚,條子上寫的是五噸,實際拉走的只有三噸,剩下兩噸他說是給公社調去了,可公社那邊根本沒收到。你要用那些單子,我給你作證。”

當天晚上,林建國把劉滿倉的證詞和老周的證言帶回了隊部。老趙看完,把那張列滿賬目的紙和劉滿倉的證詞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封好了口。

“這些東西,明天送到馬局長手裡。趙有財的事讓他來辦,咱們不摻和。”

趙有財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這兩天正為趙文博的事頭疼——劉滿倉那邊沒了下文,趙文博去問了兩回,劉滿倉都躲著不見。他讓趙文博去催,趙文博腿傷沒好利索,拄著柺杖去了兩趟都沒堵著人。

第三天上午,老趙騎著腳踏車去了鎮上,把那個牛皮紙信封親手交到了馬局長手裡。馬局長拆開看了看,把東西擱在桌上,抽了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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