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112章 判決(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趙有財的案子開庭那天,紅星林場去了不少人。

老趙帶了趙石頭和孫會計,林建國也跟著去了。趙紅英本來也要去,被老趙攔下了,說“法院那地方不是趕集,你去湊什麼熱鬧”。趙紅英撇了撇嘴沒再堅持,但臨出門前往林建國兜裡塞了兩個煮雞蛋。

縣法院在縣委大院東邊,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門口掛著國徽。旁聽席上坐了二三十號人,有縣裡的幹部,有紅星林場來的村民,還有幾個趙有財家的遠房親戚。趙劉氏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頭髮花白,縮著脖子,跟幾個月前那個撒潑打滾的樣子判若兩人。

趙有財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旁聽席上響起一片嗡嗡聲。他瘦了一大圈,棉襖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頭髮白了大半,鬍子拉碴的,手腕上銬著手銬,走路的時候步子拖拖拉拉的。他往旁聽席上掃了一眼,看見老趙和林建國坐在前排,把臉別過去了。

趙文博和趙文斌跟在後面被帶進來,兩個人比趙有財還蔫,耷拉著腦袋,連看都不敢看旁聽席。趙文斌的腿還有點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公訴人念起訴書唸了小半個鐘頭,趙有財犯的事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通匪、故意殺人、私藏贓款贓物、貪汙林場物資。趙文博趙文斌是從犯,跟著他爹幹了那些事。唸到韓老七那一段的時候,旁聽席上有人小聲罵了一句“活該”。

趙有財的辯護律師是個年輕人,說了幾句“認罪態度較好”“主動交代問題”之類的話,被公訴人幾句話駁了回去。審判長問趙有財還有什麼要說的,趙有財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我認罪”。

趙文博和趙文斌也跟著認了罪。趙文博還抹了兩把眼淚,說“對不起林場的鄉親們”,旁聽席上有人哼了一聲。

審判長跟兩個審判員低聲合議了幾分鐘,站起來宣判。趙有財犯通匪罪、故意殺人罪、貪汙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沒收全部非法所得。趙文博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趙文斌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法槌落下來的時候,趙劉氏在最後一排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被法警架了出去。趙有財被法警帶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旁聽席,目光在老趙和林建國臉上各停了一瞬,那眼神里頭什麼都沒有,灰濛濛的,像死魚眼睛。

從法院出來,老趙站在臺階上點了根菸,抽了兩口,長長地吐出來。

“二十年。”他把菸袋收起來,“趙有財今年五十了,出來七十了。”

林建國站在旁邊,沒接話。趙石頭在後面嘟囔了一句“便宜他了”,被老趙瞪了一眼,縮回去了。

回林場的路上,孫會計騎著腳踏車在前面帶路,老趙和林建國坐在趙石頭趕的騾子車上。老趙靠著車幫子,眯著眼曬著日頭,忽然開了口:“趙有財這一進去,林場算是清淨了。可他那個書記的位子空出來了,公社那邊得重新派人,不知道派個什麼樣的來。”

“公社那邊怎麼說?”

“劉主任跟我透過氣,說暫時不派人,讓我先全權管著。等開春之後看情況再說。”老趙把菸袋在車幫子上磕了磕,“我歲數大了,幹不了幾年了。石頭他們哥仨沒一個能接這個攤子的,一個比一個悶。林場往後還得靠你們年輕人。”

林建國沒接這個話茬。老趙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往下說。

回到林場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趙紅英在院門口等著,見他們回來了,迎上來問了一句“判了?”老趙點了點頭,把判決結果簡略說了。趙紅英聽完,抿了抿嘴唇,沒說什麼,轉身進灶房把熱好的飯菜端了出來。

吃飯的時候,老趙把趙劉氏的事提了一嘴:“她男人兒子都進去了,她一個人在林場待著也不是個事。公社那邊說了,讓她搬走,投親靠友去。她孃家那邊還有個兄弟,在隔壁公社,讓她過去。”

林建國喝了口湯:“她什麼時候走?”

“就這幾天吧。孫會計幫她收拾東西,隊部出個車送她過去。”

趙紅英在旁邊插了一句:“周玉琴呢?她怎麼辦?”

老趙把筷子擱下來:“周玉琴揭發有功,案子結了之後公社那邊給她安排了個活,在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她不回林場了,在鎮上住。”

趙紅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吃完飯,林建國從趙家出來往知青點走。路過趙有財家老宅的時候,院門上貼了封條,院子裡黑黢黢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趙劉氏大概在屋裡收拾東西,窗戶紙上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林建國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金雕從屋頂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翅膀收攏,黃色的眼睛望著那扇貼著封條的院門。林建國拍了拍它的爪子,一人一鷹拐進了知青點的巷子。

知青點裡,趙國強那間屋早就空了。他被抓之後,屋裡的東西被孫桂香和周大勇他們收拾了收拾,該寄回家的寄回家,該扔的扔了。那間屋現在鎖著,等著新來的知青住。林建國路過那扇鎖著的門時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過去了。

回到自己屋裡,林建國把炕燒上,坐在桌邊喝了口水。金雕臥在乾草堆上,腦袋縮在翅膀裡,安安靜靜的。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老趙在車上說的那幾句話——林場往後靠你們年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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