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126章 順藤(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瘦高個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還掙扎了兩下,被林建國反擰著胳膊銬上之後就不動了,趴在那兒呼哧呼哧喘氣,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就是個跑腿的,東西不是我的。”

林建國把人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臉上的土:“叫什麼名字?”

“宋、宋小六。”

“宋老五是你什麼人?”

瘦高個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是、是我哥。”

林建國跟吳德明對了個眼神。吳德明把院子裡那幾箱貨翻了一遍,箱幫子上的記號對上了,罐頭和大前門也都是分銷點丟的那批。他走過來壓低嗓子說:“東西對上了,人先帶回去審。”

宋小六被押回所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鄭長貴親自審的,林建國在旁邊做記錄。宋小六開頭還嘴硬,咬死了說“東西是我哥讓我幫著賣的,我什麼都不知道”。鄭長貴也不跟他急,把分銷點老周頭的照片往桌上一擱:“你哥讓你賣貨,那你哥跟老周頭的死有沒有關係?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宋小六盯著照片上老周頭倒在血泊裡的樣子,臉白了一層,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撂了。他說宋老五前兩天晚上慌慌張張跑到他家,塞給他幾箱貨,讓他“趕緊出手,別問來路”。他問了一嘴“哪來的”,宋老五沒細說,只說了句“分銷點那邊出了點事,貨是順手拿的”。宋小六貪那點便宜,沒再多問就把貨收下了。

“你哥現在人在哪兒?”

“在、在鎮上酒館裡,他沒跑,說跑了反倒惹人懷疑。”

鄭長貴讓吳德明帶人去把宋老五堵了,這邊繼續審宋小六。宋小六又交代了一件事——宋老五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那件棉襖前襟上有血,他自己說是“殺雞濺上的”,可宋小六看著不像雞血。那件棉襖宋老五第二天讓他媳婦洗了,現在還在家裡晾著。

吳德明帶著人趕到酒館的時候,宋老五正在櫃檯後面扒拉算盤,見公安進門,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吳德明把傳喚證往櫃檯上一拍,宋老五還想裝糊塗,被趙大柱一把攥住胳膊擰到背後,銬上了才老實。

宋老五被押回所裡,鄭長貴連夜審。這人比宋小六難對付,開頭還咬死了說“貨是我從一個過路的手裡收的,不知道是贓物”。鄭長貴把宋小六的筆錄擱在他面前,又讓人把從他家搜出來的那件棉襖拿過來——前襟上洗過了,可袖口裡子還有幾點沒洗乾淨的暗褐色漬跡,拿溼布一擦,底下的顏色就透出來了。

“你弟弟說這棉襖上的血是殺雞濺的,可你殺雞能濺到袖口裡子上?你拿這隻袖子擦過什麼?”鄭長貴把棉襖往桌上一擱,“分銷點老周頭腦袋上捱了好幾下,血濺得厲害。你這袖口裡子上的血,跟老周頭的血型對得上對不上,明天送地區化驗就知道了。到時候結果出來了,你再想改口就晚了。”

宋老五的臉色變了又變,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撐了不到一袋煙的功夫,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開了口。

他交代的情況跟宋小六說的對得上——那天晚上他去分銷點找老周頭,本來是想賒兩條煙。老周頭不肯賒,說“前頭的賬還沒清呢,再賒我這分銷點就成你家的了”。宋老五磨了半天,老周頭死活不鬆口,還說要“把之前賒的賬報到公社去”。宋老五一急,抄起櫃檯底下的秤砣砸了過去。第一下砸在老周頭後腦勺上,人往前一栽,他又跟上去補了兩下。人倒地不動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撬開貨款箱子把錢揣了,又去庫房裡搬了菸酒罐頭白糖,從外面把門鎖上,又從門縫裡把鎖鼻子撬歪了偽造現場,連夜把貨送去了宋小六家。

“兇器呢?”

“秤砣……我扔鎮東頭的水塘裡了。”

鄭長貴讓人連夜去水塘撈,天亮之前撈上來一個生鏽的鐵秤砣,上頭有乾涸的血跡。宋老五認了,簽了字按了手印。

案子破了,鄭長貴在碰頭會上把情況通報了一遍。所里人聽完,錢小軍第一個開了腔:“林副所長,你這線摸得準,沒費多大力氣就把人揪出來了。”趙大柱也跟著點頭。林建國擺了擺手:“強哥那邊遞的訊息,吳哥帶人堵的人,大夥兒一塊兒辦的案,別都往我身上擱。”

散會之後,鄭長貴把林建國叫到辦公室,遞了根菸過來:“案子破了,我回頭給何局長報上去。另外有件事跟你說一聲,孫德發的檢查交上來了,寫了兩頁紙,態度還算誠懇。我跟何局長通了電話,何局長的意思是給他個機會,停職半個月,扣發當月獎金,回頭在支部會上做個檢討,這事就算過去了。你覺得呢?”

林建國把煙點上抽了一口,想了想:“我沒意見。孫哥在所裡幹了這些年,業務上確實有一手,這回栽了跟頭能認錯就行。往後該配合配合,我這邊不會給他小鞋穿。”

鄭長貴點了點頭,把菸灰彈了彈:“那行,我回頭跟他說一聲。還有,案子破了,何局長說要在縣裡通報表揚,城關所這回露了臉。你那個聯動機制的章程,何局長看了之後說要推廣到全縣各所,下個月開個現場會,讓你上去講一講。”

從辦公室出來,林建國回了自己位子上。吳德明正跟錢小軍、趙大柱說著案子的事,見他過來了,幾個人都住了嘴。吳德明湊過來壓低嗓子說了句:“老孫那邊的事,所里人都聽說了。有人替他抱屈,也有人覺得處理得輕了。你怎麼看?”

林建國坐下來翻了翻桌上的材料,語氣平平的:“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鄭所長定的,我聽所裡的。”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孫德發從外面走進來,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也沒刮利索。他進了門,在鄭長貴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敲了敲門進去了。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從辦公室出來,走到林建國桌前,站定了。

“林副所長。”孫德發的嗓子有點啞,“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對,我給你賠個不是。”

林建國站起來,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孫哥,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往後咱們一塊兒幹活,把所裡的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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