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聽著是勸,是關心。
可何珊怎麼聽怎麼覺得堵得慌。
她腳步沒停,直接出了門。
鄭英男正在院子裡劈柴。
她把斧頭掄起來,“咔”一聲劈下去,一截胳膊粗的木頭應聲裂成兩半,木屑飛濺。
沈雨晴從她身邊走過去,剛叫了聲“鄭英男同志”,斧頭又落下來,劈進另一截木頭裡,震得沈雨晴往後縮了半步。
“不去。”
鄭英男頭都沒抬,手往斧柄上一按,木頭“咔嚓”裂開。
她伸手撿起劈好的柴,往旁邊一扔,冷冷地說,“張宇幫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人家沒欠我的,我也沒臉去鬧。”
沈雨晴張了張嘴,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她又去找孫紅梅。
孫紅梅蹲在灶房門口,正往灶膛裡添柴火,鍋裡煮著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米麵糊糊。
沈雨晴站在她面前,把話說完,孫紅梅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我不去。”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只想好好的幹活活著回城,別的事情我不摻和。”
沈雨晴沒想到孫紅梅會拒絕。
這個平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姑娘,平時幹著最累的活,沒想到居然不想換輕鬆點的活。
她愣了兩秒,轉身走了。
最終,去大隊部的只有六個人:沈雨晴、何珊、劉麗麗、杜歆,還有男知青裡的徐亮和楚天雄。
杜歆本來也不想去的,被沈雨晴連拉帶拽地拖上了。
楚天雄走在隊伍最後面,兩條短腿倒騰得費勁,胖臉上全是汗,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不想去了,可沒人搭理他。
到了大隊部,沈雨晴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散落的碎髮往耳後一掖,挺直了腰板,第一個推門進去。
屋裡,趙德厚正坐在桌邊看一份檔案,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
趙增民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根鉛筆,在一張報紙上寫寫畫畫,大概是在盤算春耕的進度。
李廣田坐在角落的賬桌後面,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一筆一劃地記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門一響,三個人同時抬頭。
趙德厚放下手裡的檔案,目光掃過沈雨晴,又掃過她身後跟著的五個人。
“什麼事?”趙德厚皺著眉頭,他感覺這群新知青又要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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