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伸出去,指尖碰到最上面那張鈔票,又縮回來。
整個人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張宇伸手在韓桂蘭眼前晃了晃:“媽?媽!醒醒!”
韓桂蘭這才晃過神來。
但回過神之後,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當媽的都是這樣,先往最壞處想。
她一把抓住張宇的胳膊,聲音都變了,“你是不是做壞事了?!”
“這麼多錢哪來的?!你給我說清楚!”
張宇有些無奈:“媽,我在信裡不是說了嗎?我幫村裡賺了錢,這是村裡給的分紅。”
“信裡說分紅我信,可分紅能分一萬?!”
韓桂蘭壓低聲音,但心裡的擔心卻絲毫沒有減少。
“前幾次那一千說分紅也就算了,現在又拿出來一萬,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說著,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張宇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裡了。
張宇“嘶”了一聲:“媽,您先鬆手!”
“你先說!”
張宇看著韓桂蘭那雙又急又怕的眼睛,心裡頭不是滋味。
韓慧蘭緊張的看著張宇。
他貪錢的人,她怕的是兒子走歪了路、怕這筆錢來路不正、怕哪天有人來敲門把兒子帶走。
現在這種事太多了,帽兒衚衕就有個年輕小夥因為投機倒把被帶走了,他媽哭得死去活來。
她不是不講理,是當媽的本能。
她兒子十八歲,下鄉一年就掙了別人二十年都掙不到的錢,她不敢信,也不敢拿。
萬一是來路不正的錢,拿了就是害了兒子。
她寧可窮著,也不能讓兒子走歪路。
張宇嘆了口氣,只好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從蔬菜大棚到拖拉機、又說收購發黴小麥說到賣給工廠,然後又辦了酒廠,從趙家溝的分紅制度說到這筆錢的來路,每一筆都有賬、有據、有人證。
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錢讓他多說了一些,其他的都對。
韓桂蘭聽完,臉色慢慢緩過來。
她雖然不懂什麼酒廠工業酒精,但張宇說得有根有據,不像是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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