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割草的時候,割一把歇半天,割到一半說手疼,坐在地頭看螞蟻上樹,看了半個鐘頭。”
“我幫她割完一筐半,她連句謝都沒說,還嫌草扎手。”
何珊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把手縮回去,抿了抿嘴,聲音低了些:“我……我沒說不謝,我就是累了……”
“累了你就坐地頭看螞蟻?”
李嬸子嘴快得很,“那螞蟻上樹好看是怎麼著?你看了半個鐘頭,螞蟻都該上完樹了吧?”
周圍的社員們哄地笑了。
何珊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手指頭絞著衣角,低著頭不說話了。
李幼薇把工分唸完,合上本子,對著人群說:“今天的工分就這些,誰有意見現在提,過了今天再找我,我就不認了。”
徐亮和何珊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再吭聲。
但他們眼睛裡的不服,李幼薇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倆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今天當著這麼多社員的面,他們不敢再鬧。
果然,人群散了以後,徐亮和何珊一前一後往知青點走,腳步快得很。
李幼薇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張宇從五隊的地頭上回村裡,剛好看見李幼薇站在樹下發愣,走過來問:“怎麼了?又鬧了?”
李幼薇搖搖頭:“沒鬧,就是不服。”
張宇把衣服往肩上一甩,語氣隨意:“不服就不服唄,工分是按活記的,又不是按嘴記的。他們不服,讓他們找隊長去。”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宇見她眉頭還皺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想了。回去做飯,今天我去河裡摸了兩條魚,燉個湯。”
李幼薇這才緩了緩臉色,跟著他往家走。
第二隊那邊,吳小娟的處境比李幼薇還熱鬧。
吳小娟手裡拿著記工簿,周圍圍了十幾個社員。
楚天雄和沈雨晴站在人群對面,楚天雄喘著粗氣,小胖臉上汗還沒幹,沈雨晴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手裡攥著條手帕。
吳小娟念工分的聲音又脆又亮,隔著半個場院都能聽見:“李廣豐,十工分!”
“李秀娟嬸子,十工分!”
“趙德柱大爺,九工分!”
“孫紅梅,八工分!”
她一個一個念過去,唸到楚天雄的時候,聲音特意加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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