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拎著東西在門口等了一下,打算等吵完再進去。
但是還沒等他走,門就被人從裡頭推開了。
出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瘦長臉,穿著件半新的的確良襯衫,眉目間跟谷明有幾分相似。
他身後跟著個女人,年紀也差不多大,模樣不差,但看面相就覺得精明,一看就不是善茬。
兩人看見門口站著的張宇,掃了一眼沒說話,目光有些冷淡。
兩人話都沒說一句,就徑直走了。
張宇站在門口,目光深深地追著那兩人的背影,等消失不見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輕輕敲了敲敞開的大門。
“誰呀?”屋裡頭有人應了一聲,隨即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件黑布工裝,臉上帶著一些怒意,看見門口站著個陌生人,愣了一下:“你找誰?”
“你好,我是趙家溝村的下鄉知青,谷明老師託我來看看家裡人。”
那男人一聽到谷明這兩個字,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刷地抓住了張宇的胳膊。
“你說你是谷明讓來的?我爸……我爸他怎麼樣了?!”
他身後的老婦人也聽見了,從椅子上顫巍巍地站起來,乾枯的手抹了抹眼角,嘴唇哆嗦著。另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趕緊攙扶著老婦人走到張宇跟前。
那老婦人急切地問:“小同志,我丈夫情況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三個人眼睛全盯在張宇身上,帶著牽掛和不安。
張宇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頭微微一酸。
“谷老師一切都好,身體也不錯,沒病沒災的。”
“他現在被下放在吉市青河公社趙家溝村,就是乾點農活,除了不能離開趙家溝之外,沒什麼大問題。”
“吃得上飯、住得也行,您幾位放心。”
三人一聽,那口懸了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谷長遠的手鬆開了張宇的胳膊,整個人往門框上一靠,眼圈紅了。
老婦人的身子軟了一下,差點沒站住,虧得兒媳婦攙著才穩住。
嘴裡頭喃喃地念著:“還好……還好……活著就好……”
老婦人緩過勁來,抬頭一看,張宇還拎著東西站在門口呢。
她趕忙讓開身,“哎喲,瞧我這記性!快進來坐!快進來!”
谷長遠也反應過來了,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光顧著問了,同志快請進!”
張宇進了屋把帶來的東西擱在桌上,同樣是一包鹿肉乾、一包榛蘑、一包木耳,跟去其他家帶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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