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太陽已經斜拉拉地掛在西邊山頭上了。
在東北這嘎達,冬天的太陽就像個糊弄事的臨時工,下班賊拉早。頂多再過兩三個小時,天就得徹底黑透。
在滴水成冰的六九年,趁著這會兒進山找吃食,簡直就是跟閻王爺掰手腕。稍有不慎,就得在這冰天雪地裡變成一根硬邦邦的冰棒兒。
趙向東掀開門簾子,從家裡走出來。
入眼一瞅,靠山屯窮得那叫一個尿血。
低矮的土坯房錯落在一塊兒。房頂上壓著厚厚一層白雪。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冷著,別說炊煙了,連絲熱乎氣兒都看不見。整個屯子透著一股勒緊褲腰帶熬冬的死寂,跟亂葬崗子也差不離了。
視線往遠了放。不遠處的大興山脈連綿起伏,宛如一頭蟄伏在雪地裡的白色巨獸。古老的紅松直插雲霄。皚皚白雪蓋住了底下不知道多少未知的危險和生機,透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讓人打心眼裡發憷。
呼——
一陣白毛風捲著冰碴子刮過來。
趙向東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雙手抱胸,緊了緊身上那件漏風的破棉襖。
可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住腳,吧嗒吧嗒嘴。
不對勁啊。
往常能把人魂兒都凍飛的妖風吹在身上,他竟然感覺不到刺骨的冷意。
這要是擱在平時,原主那副病懨懨的身體早凍哆嗦了。可現在,不僅沒覺得多冷,反倒覺得肚子裡那股喝完靈泉水留下的熱乎勁兒,還在不停地往四肢百骸裡遊走。
就像在懷裡揣了個燒得滾燙的湯婆子,持續不斷地抵禦著嚴寒。
“好傢伙,這靈泉水還是個隨身暖氣片。”趙向東咧嘴樂了。
時間緊迫,他沒再磨嘰,大步流星地奔著村邊走去。
踩在積雪上,腳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走了二十多分鐘,人就幹到了山腳下。
看著記憶裡那條被大雪死死掩蓋的上山小道,趙向東毫無懼色,一頭扎進了山林子裡。
越往上走,他心裡越痛快。
靈泉水改造過的身體真不是蓋的。走了這麼長一段山路,氣不長出面不改色,不僅不覺得累,反倒覺得兩條大腿裡攢著一把子牛勁兒,輕盈得恨不得能原地蹦起三尺高。
按照原主腦子裡的記憶,趙向東沒走冤枉路。他直奔以前常去的一條半封凍的小溪。
大冷天的,別的東西不好弄,摳點雪蛤總行吧。
到了地方,溪水邊上結著厚厚的冰殼子。他找了根粗壯的樹枝,蹲在石頭縫旁邊一頓猛鑿。
“老天爺保佑,來點大貨吧。”
凍土翻飛。摳了十來分鐘,手指頭都快磨禿嚕皮了。
趙向東嘆了口氣,隨手把樹枝子一扔。
小說裡都是騙人的!什麼重生歸來,進山一扒拉,雪蛤滿地爬。純屬扯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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