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鍋咯!”
外屋地裡,趙向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伸手墊著塊破抹布,一把掀開了沉重的木頭鍋蓋。
“轟”的一下。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白霧蒸騰而起。帶著能把人魂兒都勾沒的霸道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破灶間。
鐵鍋裡,奶白色的肉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麻將塊大小的野生狍子肉燉得軟爛發顫,吸飽了靈泉水,透著一股子油亮誘人的色澤。幾根粗壯的筒子骨橫在鍋底,骨髓早已經熬化在了湯裡。
趙向東深吸了一口氣,肚子沒出息地“咕嚕”響了一聲。
他麻利地從案板底下翻出一個豁了口的大瓷盆。拿大湯勺連湯帶肉,滿滿當當盛了一大盆。
瓷盆沉甸甸的,燙手。
他端著盆,一挑門簾子,大步流星地跨進了裡屋。
“都閃開點,燙著!”
裡屋的空氣原本還有些清冷,這盆肉一端進來,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直接把屋頂都要掀翻了。
剛才還在門口眼巴巴瞅著的老二和丫蛋,瞬間就不淡定了。
倆孩子眼珠子都綠了,直勾勾地盯著趙向東手裡的瓷盆,哈喇子“唰”地一下就淌過了下巴頦。
趙向東剛把瓷盆往炕中間那張破木桌上一放。
“嗷!”
老二像只急眼的小狼崽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怪叫。他連筷子都等不及拿,直接伸著那雙髒兮兮的小黑爪子,奔著盆裡最肥的一塊肉就抓了過去。
丫蛋也不甘示弱,小手緊隨其後,奔著另一塊肉就去了。
“啪!啪!”
兩聲脆響在屋裡突兀地響起。
趙向東眼疾手快,一巴掌一個,準確無誤地拍在倆小崽子的手背上。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幹啥玩意兒?餓死鬼託生啊!”
趙向東把臉一板,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他身子一挺,拿出了長兄如父的威嚴。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倆弟妹,鄭重警告:“這手洗沒洗就往裡伸?還有,都給我把規矩立起來!以後家裡不管有啥好吃好喝的,爹和娘沒上桌,沒動筷子之前,你們誰也不許先伸嘴!聽懂沒?”
這年月,越是窮,越得有規矩。不能讓孩子養成護食、吃獨食的白眼狼性子。
老二和丫蛋被大哥突如其來的氣勢給鎮住了。
倆人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縮回了破棉襖的袖筒裡。雖然眼睛還死死黏在瓷盆上,饞得直嚥唾沫,但還是似懂非懂地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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