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在樺樹林裡慢悠悠地踅摸著。
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跟雷達似的四下掃射。
“這幹榛蘑都躲哪兒去了?難成還怕冷,鑽地縫裡了?”趙向東自言自語,腳下踩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
這林子挺深,就是沒瞧見那標誌性的黃色小傘蓋。他也不氣餒,轉個彎,盯上了一處背陰的坳溝。
那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幾根腐朽的粗大樺樹柈子。樹皮早就半脫落了,露出裡頭糟爛的木質。枯木大半截被埋在雪窩子裡。人還沒走近,就能聞到周圍空氣裡透著股陰冷潮溼的爛木頭味兒。
“好地方啊,這正宗是長凍木耳的絕佳風水寶地。”
趙向東心裡一喜,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了過去。他叉開腿往那一蹲,剛伸手想扒拉兩下。
“汪!汪汪!”
青龍這老貨反應最快,帶著大黑和黃毛幾個,搖頭擺尾地就湊了上來。
“去去去,別淨瞎湊熱鬧,沒見正忙著呢嘛?”趙向東笑罵了一句。
狗子們可不聽這套。它們見主人彎腰,立馬發動了祖傳的刨土絕活。幾隻狗爪子翻飛,那雪粉子跟小噴泉似的往後泚。
沒幾下子,最上層的積雪就被扒開了。
趙向東定睛一瞧,好傢伙!
那幾根爛木頭上,密密麻麻地長著一簇簇黑亮黑亮的凍木耳。一個個跟小耳朵似的,掛著細小的冰晶。趙向東上手摸了摸,硬邦邦的,肉質極厚。
“嘿!真不少。粗略瞅瞅,這起碼得有一斤多。”
他隨手揪下一朵大木耳,放在手心裡墊了墊。
“青龍,過來。”趙向東招了招手。
青龍立馬屁顛屁顛地湊過大腦袋。趙向東把木耳遞到它鼻子底下,讓它仔細聞了聞。接著,他又把木耳伸到大黑、黃毛它們嘴邊,挨個讓這幫狗腿子記住了味兒。
趙向東拍了拍青龍汗津津的脖子,壓低聲音說:“青龍,看見沒?就這玩意兒。你告兒它們,誰要是能再找著這種東西,回頭獎勵神仙水!”
一聽“神仙水”三個字,青龍那對眼珠子“蹭”地一下就亮了,跟通了電似的。
“嗷嗚——!”
青龍猛地仰起脖子,衝著林子深處嚎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跟發了總動員令沒區別。
原本還在周圍撒歡的幾條獵犬,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它們也不累了,也不鬧了,一個個把鼻子貼在雪地上,四散開來,在林子裡瘋狂尋摸。
趙向東樂呵呵地蹲在原地,手裡不緊不慢地採著凍木耳。
“這就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對,是必有勇狗。”
趙向東剛把爛木頭上一茬木耳摘得差不多,正想換個地兒。
“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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