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汪!”
雪拉車帶著風,貼著雪地呼哧呼哧往屯子裡躥。兩邊的小樹林子嗖嗖往後退,激起來的雪沫子揚了半天高。
“慢點,往左拐!”
趙向東吆喝了一聲,手裡的韁繩微微一抖。
六條大狗特別聽話,小碎步一倒騰,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一戶高牆大院門口。
這院子在靠山屯數得著。大紅磚蓋的院牆,齊齊整整,紅漆大門緊閉著。
這就是村長趙長國的家。
趙向東把韁繩往車轅上一搭,利索地跳下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霜,扯開嗓子就衝著院子裡喊:
“長國大爺!在家沒?”
屋裡頭,熱氣騰騰。
大熱炕頭上,村長媳婦王秀蘭正盤著腿坐著。她手裡拿著個鞋底子,上頭密密麻麻全是針腳。
聽見外頭的動靜,王秀蘭停下手裡的針線,順手往褲腿上蹭了蹭針尖。
“老頭子,你聽聽,外頭是不是向東那娃的聲音?”
趙長國這時候剛把大煙袋往腰上一別,正伸著胳膊往身上套那件掉皮的羊皮大衣呢。
聽到這話,他踢踏上鞋,急吼吼地往炕下出溜。
“那還用問?一準是這小子!他這時候來,保準是公社那邊有準信了。那八千斤魚啊,可算是有著落嘍!”
趙長國一邊扣著大衣紐扣,一邊大步往外走,臉上的褶子都樂得開了花。
“吱呀——”
門一開,趙長國一陣風似的捲了出來。
一抬頭,他就瞧見趙向東筆挺地站在院門口,渾身冒著熱氣。旁邊六條大獵犬趴在雪地裡,伸著大舌頭,呼哧呼哧地吐著白白濃濃的哈氣。
趙長國一打眼就認出來了。
“哎呀媽呀,向東,這不紅軍家那幾條寶貝疙瘩嗎?這大狗,瞅著就帶勁!”
趙向東樂了,拍了拍青龍的腦袋。
“可不是嘛,長國大爺。要不是我師父這幾條好狗拉著,這大雪天的,我哪能這麼快打個來回。”
趙長國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背,連連點頭:
“好狗!真是好狗!回頭得給紅軍整兩好酒。趕緊說說,公社那邊啥情況?供銷社要不要?”
趙長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向東,心裡七上八下的。
趙向東拍了拍手上的雪花,也沒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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