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趙向東睜開眼睛。
他沒著急起身,而是先抬起左手手腕,湊到眼前瞅了瞅。
手錶的指標,清晰地指向六點十分。
趙向東今天要去公社找馬六,把那輛說好了的腳踏車給提回來。
順便去問問上次的林蛙幹賣的怎麼樣了。
等他起身,洗漱完。
李桂蘭已經把早飯端上了炕桌。
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大米粥,熬得米粒開花,粘稠噴香。旁邊是一摞昨晚剩下的厚麵餅子,還有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疙瘩絲。
這年頭,能頓頓吃上這樣的大米粥,在整個靠山屯大隊裡,也就趙向東他們家了。
“吃飯了。”李桂蘭招呼了一聲。
“誒,來了。”
趙向東麻利上炕,一家人圍著炕桌吃飯。
他呼嚕呼嚕地喝著粥,嘴裡嚼著麵餅子,含糊地說道:“爹,娘,我今兒個得去趟公社。”
趙老三悶頭吃飯,聞言“嗯”了一聲。
李桂蘭倒是多問了一句:“去公社嘎哈呀?有啥事兒?”
“沒啥大事兒,就是去辦點小事。”趙向東沒提腳踏車的事。
那玩意兒太金貴,他怕提前說了,家裡倆老人得跟著惦記半天,萬一提不回來,還讓他們跟著失望。不如等車子推進院裡,給他們個實實在在的驚喜。
“那你自個兒路上小心點,早去早回。”李桂蘭叮囑道。
“知道了,娘。”趙向東三兩口把剩下的半個餅子塞進嘴裡,站起身,“我吃飽了,這就走了。”
“著啥急,再喝碗粥啊。”
“不了,趕時間。”
趙向東跟爹孃打了聲招呼,戴上帽子,推門迎著清冽的晨風走了出去。
東北三月份的早晨,空氣裡都帶著一股子冰碴子的味兒,吸溜一口,從鼻子涼到肺裡,讓人精神一振。
他路過了知青點。
好巧不巧,正瞅見林曉燕和王靜倆人,抬著滿滿一大桶水,從不遠處的井邊往院裡挪。
一根扁擔,兩個人,壓得“嘎吱嘎吱”響。
滿滿一桶水晃晃悠悠,倆姑娘的臉蛋在晨風裡凍得通紅,走得顫顫巍巍。
還是林曉燕眼尖,第一個看見了趙向東,立馬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裡透著股子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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