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跟趙長國把事兒一說定,腳下就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兒地往家跑。
一進屋,熱氣夾著熟悉的飯菜味兒撲面而來。
趙老三和李桂蘭倆人穿得整整齊齊,就坐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瞅著門口。那姿勢,跟兩尊等著上香的門神似的。
“爹,娘。”趙向東喊了一聲。
“哎!”李桂蘭趕緊應聲,從炕上出溜下來,“你可算回來了,現在就出發?”
趙老三也下了地,嘴裡沒說話,隨時準備出發。
趙向東擺擺手,把身上的雪花拍了拍乾淨,說道:“先別急,在家等會兒,我跟大爺說好了,他馬上就安排人。”
“等著就等著,不差這一會兒。”她嘴裡唸叨著,轉身就鑽進了灶房。
不一會兒,李桂蘭端著個大瓦盆出來了,盆裡是拿熱水一直溫著的飯菜。
“快,趁熱乎趕緊吃點,就那點窩窩頭,早讓你爹吃光了。”
趙向東湊過去一看,瓦盆裡是滿滿一盆燉得爛乎的土豆塊,邊上擱著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
這年頭,有這麼一頓熱乎飯,比啥都強。
趙向東一天沒正經吃東西,這會兒聞著味兒,肚子裡的饞蟲早就開始造反了。他也不客氣,接過李桂蘭遞過來的筷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抄起一個滾燙的土豆塊就往嘴裡塞。
“哎呦!你慢點,憨熊掰棒子似的,也不怕燙死你!”李桂蘭心疼地拍了他後背一下。
趙向東被燙得直哈哈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沒事兒……娘……好吃……”
他三口兩口吞下一個,又夾起一個,就著鹹菜,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趙老三在旁邊看著,嘴角咧著,也不說話,就是覺得舒坦。
一家人就著昏暗的燈光,圍著這盆燉土豆,誰也沒再多說話。屋子裡只剩下趙向東呼嚕呼嚕吃飯的聲音,和老二的輕微的呼嚕聲。
這片刻的安靜,溫馨得讓人有點不真實。
就在趙向東剛乾掉半盆土豆,感覺胃裡墊了點底兒的時候,村東頭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聲發出了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趙長國那因為激動有點破音的嗓門,炸響在整個靠山屯的上空。
“喂!喂!村幹部,還有民兵隊,都聽著啊!”
“都趕緊到隊部集合!重複一遍,都他孃的趕緊到隊部集合!”
“向東娃已經把糧食買回來了!現在趕緊去拉糧食!”
這聲音,透過大喇叭的電流聲,像是旱天裡的一聲驚雷。
趙長國扯著嗓子,一連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響亮,更激動人心。
這三遍喊完,整個靠山屯“轟”地一下,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徹底炸了。
原本黑燈瞎火,只有幾戶人家亮著微弱燈光的村子,瞬間就活了過來。
“啪!”劉寡婦家點著了煤油燈。
。火洋了著划家子瘸李”!噠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