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的鈴聲響起,物資供應股辦公室裡的那幾位文員就像是聽見了衝鋒號,一個個麻利地從抽屜裡掏出自己的鋁製飯盒,叮叮噹噹結伴往外走。
經過趙向東那張空蕩蕩的桌子時,幾個人連嘴皮都沒抬一下,彷彿他是個透明人。
誰也沒開口招呼一聲,問一句“趙科長,一塊去食堂啊?”
趙向東壓根不在乎這個。
他巴不得清淨呢。
要是這幫人真熱情似火地圍上來,他還覺得膩歪。
他伸了個懶腰,聽著外面腳步聲漸漸稀疏,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雙手揣在褲兜裡,溜溜達達地朝著食堂的方向走。
林場的食堂是個大通間,用一排排長條木桌和長條板凳拼湊出用餐區。到了飯點,裡面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穿著藍色工裝的伐木工。
趙向東第一天上班,飯盒、茶缸子都還扔在家裡,壓根沒帶來,或者說是,家裡也沒準備。
他直接走到打飯的視窗,衝著裡面忙活的大師傅樂呵呵地打招呼。
“師傅,忙著呢?”
大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壯實漢子,見趙向東面生,不像是一線的伐木工,便隨口應了一聲。
“啊,有事?”
“師傅,你看我這第一天來上班,沒帶傢伙事兒。能不能借我個碗使使?公家的就行,吃完我就給您刷乾淨送回來。”趙向東說得客氣。
大師傅一聽,手上的活兒沒停,下巴朝著旁邊一揚。
“那兒呢,自己拿。粗瓷碗,當心點,摔了可是要賠錢的。”
“好嘞,謝了您吶!”
趙向東從一摞摞疊好的碗裡抽出一隻海碗,又拿了雙筷子,都是食堂公用的,洗得發黃,帶著一股子鹼水味。
他也不嫌棄,排著隊打了一份飯。今天食堂的菜是土豆燉白菜,上面飄著幾點油星子,主食是苞米麵窩頭。
趙向東要了兩個窩頭,讓大師傅給澆了滿滿一勺菜湯。
端著碗,他找了個角落裡沒什麼人的空位坐下,剛扒拉了兩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清脆又帶著點驚喜的喊聲。
“三哥?”
這聲音有點耳熟。
趙向東叼著半塊窩頭回過頭,原來是趙秀英和趙秀琴。
“二姐,小英。”趙向東笑著站起身打了個招呼。
三人在一張餐桌邊坐下。
他看著姐妹倆的飯盒,好奇地問:“你們倆現在在場裡幹啥活?”
趙秀琴一邊小口吃飯,一邊回答:“我跟小英都在倉庫。就是做些記錄的活,清點木材,登記入庫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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