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著轉著,他被一股混雜著鐵鏽、舊紙和塵土的特殊氣味吸引了。他順著味兒一拐,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大院門口。
門口掛著一塊被風雨侵蝕得發黑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寫著三個大字——廢品站。
趙向東眼睛一亮,推著車就走了進去。
院子可真不小,但亂得可以。
左手邊是小山一樣的廢銅爛鐵,各種型號的螺絲、鋼筋頭鏽跡斑斑地堆在一起。
右手邊更雜,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掉了漆的木頭箱子、破了洞的膠鞋和數不清的舊衣物,五顏六色地混成一堆。
院子正中間,則是一捆捆被麻繩扎得結結實實的舊報紙和舊書本,堆得比人還高。
整個院子都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腐朽氣息,但對趙向東來說,這裡頭可能藏著寶貝。
一個戴著老花鏡、身材幹瘦得像根麻桿的老大爺,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費勁地用一把大鐵鉗,從一堆雜銅爛鐵裡分揀著什麼。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渾濁的眼睛打量著趙向東這個穿著乾淨、推著新車的年輕人。
“有事?”老大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趙向東臉上立刻掛上和善的笑容,走了過去。
“大爺,您這兒的廢品,能往外賣不?”
“能賣。你自己看,看上啥,過秤算錢。”老大爺指了指院子裡的東西,言簡意賅。
“得嘞!”
得到許可後,趙向東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興致勃勃地開始了他的“尋寶”之旅。
他對那些廢銅爛鐵和破爛傢俱不感興趣,目標明確,徑直走到了那堆積如山的舊書報旁。
這年頭,知識和文化被打壓得厲害,不知道多少好東西被當成廢紙給處理了。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個還沒被開發的金礦。
他蹲下身,開始耐心地在書堆裡翻找起來。
大部分都是過期的報紙,還有一些紅色封面的小冊子和學習材料,紙張發黃,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他也不嫌髒,一本一本地翻。
很快,他就有了發現。
幾本封面磨損的蘇聯小說,被他從一堆報紙底下抽了出來。他又翻了翻,居然還找到了一本殘缺不全的《紅樓夢》和一本沒了封皮的《水滸傳》。
雖然不完整,但在這個時代,這些都是難得的“禁書”,能看上一眼都算奢侈。
他把這些有價值的書先挑出來,整齊地碼在自己腳邊。
他繼續往下翻,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翻著翻著,一本沒有封面、書頁泛黃發脆、用粗線裝訂的線裝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本書被壓在最底下,書頁因為受潮,都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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