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從磚廠回到靠山屯,直接去新房工地去了。
十幾小工正忙活著,砌牆的砌牆,和泥的和泥,熱火朝天。
趙向東把腳踏車支在路邊,邁步走進了院子。
院子當間,趙老三脖子上搭著條汗巾,手裡端著個木託板給泥瓦匠遞灰。他滿腦門子熱汗,幹得起勁。
“爹。”趙向東喊了一嗓子。
趙老三聽見聲音一轉頭,把手裡的託板往地上一放,扯下汗巾擦了把汗。
“哎?向東,今天咋回來這麼早?”趙老三打量了他一眼。
“科裡的採購任務提前辦完了,我就先撤了。”趙向東笑著遞過去一根菸。
趙老三接過煙別在耳朵上,臉上滿是笑意:“你這採購員當得,比公社幹部還自在。”
旁邊正拿著瓦刀量牆線的包工頭張富貴聽見動靜,也趕緊把傢伙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沫子走過來。
“哎呦,東家回來了!”張富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東家,你可真是有大本事的人。現在這荒年景,家家戶戶買二兩油都得扒拉算盤,你這還能穩當做採購,隔三差五弄來好東西,真不簡單。”
趙向東掏出火柴遞過去:“嗨,張師傅過獎了,都是靠外面的朋友幫襯。”
張富貴就著火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吐著白煙擺手:“東家你太謙虛了。這年頭,能讓朋友實打實伸手幫襯,那本身就是一等一的真能耐!換個沒本事的,人家搭理你啊?”
站在一旁的趙老三聽了這話,心裡舒坦得不行。
“張老弟這話在理。”趙老三接過話茬,眼角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還真不是我吹,我這老大,在為人處世和結交朋友這塊兒,整個靠山屯那是獨一份!”
張富貴跟著豎起大拇指:“可不是麼!三哥,你這輩子是有大福氣的,也是真有能耐,才能培養出東家這樣的後生俊傑。換做旁人,誰家能在這個時候起這麼寬敞的大瓦房?”
趙老三被誇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哪裡哪裡,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趙向東聽著兩個長輩互相吹捧,無奈地笑了笑,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張師傅,我看這架勢挺快啊。咱這房子,大概啥時候能徹底建好?”
張富貴轉過身,指著眼前這排齊整的紅磚大瓦房。
“東家你看,主屋三間、左右廂房還有院牆的磚體結構全都砌起來了。木匠那邊的大梁和檁條也都架上了,就差最後上瓦了。要是天公作美不下雨,再有三五天,這瓦就能全部鋪完。”
趙向東抬頭看了看結實規整的屋架,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富貴抽了兩口煙,試探著問道:“東家,有個事兒我順便問問你。這主屋和廂房的內牆,要不要通通刷上一層白石灰?還有這屋裡和院當間的地面,要不要抹上一層水泥?要是抹了水泥,以後下雨天院子裡不粘腳,屋裡掃地也沒揚塵。”
“要,肯定得弄。”趙向東毫不猶豫地點頭。
既然要蓋,那就一步到位,省得以後住進去了再折騰。
趙向東看向張富貴:“不過張師傅,石灰和水泥現在可都是緊俏貨,公社供銷社都經常斷供,你那邊有門路調來不?”
“有!必須有!”張富貴拍著胸脯,聲音響亮,“我在城裡建材廠有老熟人,只要東家你發話,要多少我隨時都能給拉過來,絕對耽誤不了工期。”
趙向東當場拍板:“那感情好。張師傅,這刷白灰和抹水泥的活兒,就麻煩你一起全包了。工錢和料錢該多少就多少,完工了我一塊兒跟你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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