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趙向東從炕上裡爬起來,摸黑穿好衣裳。
杜小婉睡得輕,他剛一動靜,那邊就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他。
“這麼早去哪?”
“進山轉一圈。”趙向東把棉襖釦子扣好,“壽禮的事兒你昨晚說的那個法子我尋思了一宿,老山參是個好主意,我去山腳那片碰碰運氣。”
杜小婉從炕上坐起來,頭髮有點亂,攏了攏。“你早飯吃了再去。”
“不用,我路上對付。”
“路上對付啥,”杜小婉皺眉,“鍋裡還有昨晚剩的餅子,你帶上。”
趙向東沒跟她爭,去廚房拿了兩個餅子揣進兜裡,背了個空布包,推車出門。
出了衚衕,他沒往山的方向走,而是在縣城裡七拐八繞,他打算是去看看張大強回來沒有。
清水衚衕三巷往裡走,到四號那處廢院子門口,趙向東停下車,左右瞅了一圈,衚衕裡安靜,就幾隻麻雀在牆頭上跳來跳去。
院子裡的荒草比上回又長高了一截。
正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開,屋裡頭,張大強和劉滿倉正躺在炕上睡覺。兩人一看見他進來,刷一下爬了起來。
“東哥!”
張大強這聲喊壓著嗓子,但裡頭那股子勁兒藏不住。他旁邊放著幾個布包,碼得整整齊齊。
趙向東掃了一眼,把布包拎到跟前,:“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大強小聲的說到:“昨天回來的!”
趙向東點了點頭:“先彙報一下。”
張大強坐再炕上:“我跟滿倉一共找了四件老物件。”
趙向東解開第一個布包,裡頭裹著好幾層棉布,撥開一看,是隻懷錶,銅鍍金的,表蓋子上有花紋,已經有些年頭,但沒缺角,沒摔壞。他把表蓋彈開,錶盤上的字清晰,錶針沒動,他上了幾下發條,指標動了。
他沒說話,放下,拿起第二件。
一方硯臺,石質瞧著細,硯池磨得深,硯邊沒崩,底下有款,他翻過來看了看。
第三件,是個香爐,兩耳,銅胎上掐了絲,填的釉,顏色沒褪。趙向東拿在手裡轉了一圈,裡外都看到了。
最後是隻木匣子,開啟,裡頭是一疊拓本,紙張微微泛黃,字跡清晰,沒蟲洞,沒水漬。
張大強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的臉。
趙向東把四件東西挨個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從哪收的?花了多少?”
張大強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上面用鉛筆記著,字寫得歪七扭八,但數目清楚。“懷錶是從縣東頭一個老頭家收的,他以前是開錢莊的,現在家道不行了,兒子託人出手,我給了十二塊。硯臺是老雞公社那邊一個老先生,說是不想留了,八塊。香爐是最難弄的,在一個黑市上遇到的,對方要價高,我壓了兩回,最後三十二塊拿下來的。拓本最便宜,五塊,賣的人不知道這是啥,當廢紙賣的。”
“一共五十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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