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嘴唇哆嗦著,渾身止不住發抖,聲音空洞又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崩潰:“朕的定乾……朕的皇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皇后早已淚崩崩潰,雙目赤紅,死死捂住心口,看著那一堆零碎殘骸,眼前一黑,喉頭一甜,眼前天旋地轉。
“皇兒……我的定乾……”
她悽聲喚了一句,身子猛地一僵,隨即腦袋一歪,徹底失去意識,軟軟倒在侍女懷中,當場暈厥過去。
“皇后娘娘!!”
“快!傳太醫!!娘娘暈過去了!”
宮人尖叫聲響起,場面愈發混亂。
不少年邁老臣看著布帛中的慘狀,老淚縱橫,連連搖頭,手腳發軟,雙腿止不住打顫。
就在滿場驚懼哀嚎之時,人群裡,不知是誰,顫巍巍說了一句,聲音帶著無盡的後怕與悔恨:“我、我忽然想起……星羅城的陸老闆,早前再三叮囑過我們所有人……”
這句話,像一道冷水,瞬間澆醒了慌亂的眾人。
所有人的動作齊齊一頓,混亂的廣場驟然安靜幾分,無數人心頭猛地一沉,那段被所有人拋之腦後的叮囑,此刻清晰無比地炸響在腦海裡。
一名年輕的御史公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聲音哽咽又悔恨:“是!我記得!陸老闆當初特意告誡朝野眾人,那鐵車速度極快,兇險萬分!萬萬不可疾馳趕路!車速過快,控不住方向,極易車毀人亡!”
另一位二品大員渾身冰涼,抬手死死按住發脹的太陽穴,滿是自責:“我們當時都只當玩笑!都覺得陸老闆危言聳聽!覺得不過是一架車子,何來兇險!太子殿下更是不屑,偏愛駕快車趕路,貪圖迅捷威風!”
“是我們沒放在心上!”
一名世家子弟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那日陸老闆當眾反覆叮囑,行車務必穩緩,嚴守車速,不可逞強競速!可我們所有人都聽膩了,只當是婦人之仁、多餘嘮叨!連太子殿下都嗤之以鼻,日日駕快車往返!”
一名老丞相閉上雙眼,老淚滾落,重重長嘆:“忠言逆耳啊……字字句句都是保命的話,偏偏無人銘記。朝野上下,無人放在心上,人人肆意驅車,貪圖快意,今日……今日終釀大禍!”
人群裡的女眷們想起往日聽聞的叮囑,更是悔恨得渾身發抖,方才暈厥醒來的幾人,再度後怕落淚。
“我當初還笑著說陸老闆太過謹慎,車馬代步而已,何須這般拘謹……”
“若是我們早聽勸!若是太子殿下肯減速慢行,穩駕車架,何至於墜崖!何至於落得屍骨零碎、人車俱碎的下場!”
一句句悔恨的話語,砸在每個人心頭,沉重得讓人窒息。
龍椅上,渾身發軟的皇帝聽完這些話,身子又是劇烈一晃。
他頹然靠在龍椅靠背之上,雙目赤紅,疲憊、悲痛、悔恨、後怕盡數纏上心尖,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絕望:
“是朕之過……是朕疏於管教……”
“陸芝芝早早警示天下,車速過快,禍端暗藏,行車務必守規慢行……朝堂文武、宗室子弟、儲君太子,盡數耳旁風!無人謹記,無人遵從!”
他望著下方那一堆觸目驚心的零碎殘骸,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濁氣堵在喉嚨,險些喘不上氣。
“人人都覺得是小題大做,人人都恃寵驕縱、肆意飛馳……如今!慘劇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