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陸芝芝知道,他是心甘情願,把所有鋒芒、野心、私心全都壓了下去,事事以她為先,以她的意願為最重。
他嘴上從不說半句逾矩的話,從不刻意攀越分寸,可那日復一日的遷就、兜底、守護,早就超出了上下級、普通夥伴的情誼。
陸芝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又帶著幾分悵然,褪去了城主的凌厲,只剩最真實的自己。
“文陽,其實這麼多年,你對我的心意,我一直都懂。”
一句話,讓方才神色鬆弛的文陽,身形微微一僵。
他抬眸看向陸芝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侷促,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緊繃,耳尖悄悄泛了淺紅。
他藏得極深,從不敢外露半分,沒想到她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陸芝芝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慢悠悠說道,語氣坦誠又溫柔,沒有半分躲閃:
“我不是木頭,也不是遲鈍的人。你這幾年默默為我做的所有事,替我扛下所有瑣碎和壓力,事事順著我、護著我,我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我也清楚,你從來不在乎什麼城主之位、權勢名利,你守著星羅城,說到底,只是為了守我。”
文陽喉結微動,低聲悶道:“我只是心甘情願。”
“我知道。”
陸芝芝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字字都是心裡話,“我也不是不懂情情愛愛,也不是古板刻板的人。真要是論般配、論相伴、論真心,這世上沒人比你對我更好。”
“換做旁人,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彼此託付所有,早就順水推舟,走到一起了。”
文陽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屏息看著她,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期許,又不敢抱太大奢望。
他輕聲問:“那……你為什麼一直……”
一直保持分寸,一直隔著距離,從不越雷池半步。
陸芝芝聞言,無奈笑了笑,說出了壓在心底多年、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顧慮。
“有兩個原因,是我始終跨不過去的坎。”
她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惋惜:
“第一,是年紀。”
“你忘了?你比我整整小十歲。”
“我心裡一直把你當弟弟、當最親的後背、最信任的家人看待。當初你跟著我的時候,年紀還小,一身青澀,是我看著你一步步長大、成熟、撐起大局的。”
“這麼多年的相處模式早就刻死了。我看著你長大、變強,一路護著你、帶著你,這份長幼般的羈絆擺在這兒,我真的下不去手。”
“我沒辦法拋開所有顧慮,把一個我看著長大、小我十歲的人,當成愛人去對待。”
文陽眼底的期許一點點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落寞,卻又無法反駁。
十歲的差距,在這個時代,在他們相識相伴的歲月裡,確實是一道根深蒂固的隔閡。
陸芝芝轉頭看向他,認真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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