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她便一目十行,盡數看透字裡行間深藏的所有心思。
不過一分鐘,陸芝芝指尖輕疊信紙,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瞭然的笑意,隨手將信遞還給身側的文陽。
“你也看一下。”
文陽連忙接過,低頭細細通讀全文。
一字一句細讀完畢,他眉頭緩緩蹙起,瞬間讀懂了信中暗藏的深意,抬眸沉聲道:
“城主,看來這位太子妃心思極深。她明著感念您立規安民、敬畏前車之鑑,實則是懷疑先太子蕭定乾的死,與我們星羅城脫不開干係。”
“她句句不提查究、句句不追責問因,可字字都是試探提防。”
陸芝芝微微頷首,神色平靜通透,早已將對方的心思看穿看透:
“她從來都不笨,相反,深宮淬鍊出來的人,個個心思剔透、擅長權衡利弊。”
“這封信的意圖很明確。她心底存疑,始終沒有相信朝野公認的‘意外定論’,隱隱猜忌蕭定乾之死另有隱情,甚至疑心我們暗中出手。”
“但她很聰明,如今幼主孱弱、身處絕境,二皇子蕭定安步步殺機、朝野無援,她不敢得罪我,更不敢與星羅城為敵。所以她選擇隱忍不發,閉口不追究任何死因疑點。”
文陽順勢追問,眼底帶著幾分不解:
“那她此番修書前來,歸根結底,是想暗中尋求我們星羅城的庇護,保全小太子,穩固東宮儲位?”
“有這個意思。”
陸芝芝淡淡應聲,眸光清亮,一語道破核心博弈,“她想借我星羅城的勢,震懾二皇子、穩住朝局、護佑幼主平安。”
“但她還有另一層更深的算計——她想借力,卻絕不想被我掌控。”
文陽聽完,頓時瞭然,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譏誚:
“屬下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位太子妃想得也太美了。”
“危難臨頭、走投無路,便想攀附星羅城、與我們繫結共生,借我們的勢力絕境翻盤、保全儲位。
可心裡又提防忌憚、心存猜忌,半點不想付出籌碼、不願交出半點誠意,只想空手套白狼,安穩拿我們當靠山,還想保全自身所有主動權,不受任何人牽制!”
“天下哪有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
陸芝芝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神色清冷淡然,態度早已篤定。
“深宮婦人,權謀算計玩得通透,利弊得失算得精明,可惜,太過貪心,也太過僥倖。”
“她想和我博弈試探,留盡所有退路,佔盡所有好處,卻不願承擔半分風險、付出半分代價。”
她抬眸看向文陽,語氣篤定果決:“回信。”
文陽立刻躬身待命:“是,城主,如何措辭?”
陸芝芝緩緩開口,字字沉穩、立場清晰,不卑不亢、不親不疏:
“替我執筆回信。告知太子妃——星羅城立城之本,在於自治安穩、守規安民,只理一城庶務,只管一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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