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頭,眸中瞬間閃過滿滿的錯愕與不可思議。
陽光落在她眉眼間,往日從容淡定的神色徹底褪去,只剩滿眼的意外。
“……齊靈月,登基了?”
陸芝芝怔怔出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還記得數月之前,齊靈月親自遠赴星羅城,登門求購軍械。
彼時的大齊公主,看似權柄被掣肘、勢力被拆解、處處被太子與諸王打壓,看似陷入被動困局,甚至因為求購武器被自己回絕,看著狼狽又被動。
當時的所有人,包括她陸芝芝,都預設——
齊靈月野心極大,但底牌不足、處境艱難,面對根深蒂固的大齊太子宗室勢力,勝算渺茫,大機率只會落得個功敗垂成、身敗名裂的下場。
誰能料到,短短數月光陰。
那個看似步步受制、四處碰壁的公主,居然硬生生翻盤全域性。
顛覆朝堂,清算宗室,逼死諸王,熬死先帝,廢黜太子,最終登頂九五,成了大齊千古第一位女帝!
陸芝芝緩緩放下手中賬本,起身走到欄杆邊,望著遠方雲海,久久無言。
身旁的貼身副手站在一側,忍不住感慨開口:“屬下當初聽聞大齊朝堂紛爭,太子與諸王爺百般打壓、肆意嘲諷齊靈月不自量力,說實話,屬下當時也覺得這位公主太過心急,太過冒進,很難成事。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何止是做到了。”
陸芝芝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
“她何止是贏了儲位之爭,她是直接掀翻了整個大齊延續百年的禮制、正統、格局。”
副手唏噓道:“之前大齊暗潮湧動,二王四王覆滅,三皇子中毒垂危,太子外祖家被重創,先帝突然駕崩,太子重傷失勢……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出自她的手筆。現在回頭細看,每一步都是她提前布好的局。”
“是我看走眼了。”
陸芝芝輕笑一聲,眼底滿是通透的恍然。
“當初她來求武器,被我回絕,全程從容淡定,不惱不躁,不爭不辯。我還以為她是無可奈何、無計可施,只能黯然歸國。”
“現在才明白,她根本不差我星羅城的武器。”
那五萬公開邊軍,十萬外祖隱兵,才是她真正的滔天底牌。
她當時登門求購,不過是故意示弱、故意露出破綻,故意讓太子和諸王以為她急功近利、底氣不足、黔驢技窮。
用一場看似狼狽的求購失敗,騙了整個大齊朝堂,騙了所有對手,甚至騙過了旁觀的自己。
陸芝芝眸色沉沉,輕聲感慨:
“好一個齊靈月。”
“隱忍、沉謀、狠絕、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敢斷常人所不敢斷。”
“所有人都把她當成跳樑小醜、不自量力的妄想者,殊不知,從始至終,她才是執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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