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淮陽臉色煞白,苦苦思索,猛地反應過來,失聲開口:“難道是、是趁著大霧凌晨換班、機器剛啟動靈敏度不足的時候?還是鑽了巡查空檔?是我太大意了!每日只信機器篩查,忽略了人工巡查兜底,才釀成大錯!”
胡淮陽看著那一堆沉甸甸的碎金,臉色難看至極,立刻去翻看宿舍門口登記的床位名冊。
他手指一行行劃過,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牙關緊咬。
“城主,查到了。這張床,住的是牛三。”
陸芝芝眉眼微抬:“牛三?”
“是。”
胡淮陽重重點頭,語氣又悔又氣,“他是最早跟著咱們的人,第一批入駐星羅城的百姓。
當初城剛建、百廢待興,他拖家帶口過來落戶,平日裡看著最老實、最肯幹,挖礦從不偷懶,幹活比誰都踏實,所有人都信他,我也從來沒提防過他。”
誰也想不到,偏偏是這種看著憨厚本分的老人,敢在金礦私藏黃金,還一口氣攢了五斤之多。
胡淮陽越想越後怕:“屬下真的萬萬沒想到……機器日日篩查,從來沒查出過問題,他到底是怎麼一次次躲過去的!”
陸芝芝神色平靜:“人心貪念最難防。機器查得了身形物件,查不了藏在人心底的私心。先壓下這事,別聲張,等晚上所有人收工再說。”
“是!”
整整一下午,礦場照常開工,所有人照常上工勞作,沒有任何人察覺異樣。
夕陽沉海,夜色慢慢籠罩葫蘆島。
傍晚工人們準時下工,排隊吃過晚飯,洗漱完畢,三三兩兩回到宿舍,準備歇息。
忙活了一整天,眾人身心疲憊,屋裡滿是低聲閒談的疲憊氣息。
就在眾人收拾鋪蓋、準備睡覺的時候,胡淮陽面色冷峻地走進宿舍區。
“牛三,你出來一趟。”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屋裡的工人皆是一愣,紛紛看了過去。
牛三心裡猛地一跳,莫名有些發慌,臉上卻強裝鎮定,笑著應聲:“管事,咋了?是不是今晚還有活要安排?”
“你跟我來。”
胡淮陽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人單獨帶到空的工坊之內。
屋內燈火明亮,桌面上,那五斤大大小小的私藏黃金被盡數攤開,金光刺眼,清清楚楚擺在正中央。
牛三剛踏進屋子,目光掃過桌面的一瞬間,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臉色唰地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地面,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連一句狡辯的話都不敢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管事……我、我錯了……我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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