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日久或許能生情,以為數年的頻繁相伴、真心相待,總能在她心底留下一絲不一樣的痕跡。
所以兩年前他刻意避退。
皇兄出事,朝堂動盪,他心緒紛亂,一則是避嫌,不想皇室紛爭牽連她;二則是他想賭一次,賭自己淡出後,她會不會有片刻想起他。
可兩年杳無音信,再次歸來,恰逢他最狼狽、最落魄、走投無路之時。
他帶著家國傾覆、亡命天涯的絕境來尋她,帶著心底最後一點執念與期許,奢望她能破例,能對他有半分不同。
可結果依舊。
她待他,始終是舊友之禮,外人之分。
她護他安危,是仁善,是念著往日交情,唯獨不是私心,不是偏愛。
她不拒絕收留他,卻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溫柔,從未對他流露過半分動容。
蕭衍抬手,輕輕撫過微涼的院門木門,眼底盛滿了落寞與自嘲。
他哪裡是不懂。
他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這數年一往情深的執念,捨不得每次奔赴星羅城的滿心歡喜,捨不得心底唯一惦念了這麼多年的人。
他太清楚了。
陸芝芝不喜歡他。
一點點,一毫毫,都沒有。
若是有半分心動,半分特殊,今日絕不會這般涇渭分明、滴水不漏。
她會動容,會猶豫,會哪怕隱晦地給他一絲助力、一絲期許。
可她沒有。
她冷靜自持,守住星羅城的底線,也守住了和他之間所有的界限。
她幫他,是情分;不幫他復國,是本分。
從頭到尾,無關風月,無關偏愛。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
蕭衍低聲自語,嗓音輕得被秋風吹散,眼底溫熱一點點褪去,只剩沉沉的無奈與荒蕪。
他何其可笑。
家國傾覆,兄長蒙難,幼侄孤苦,他身負血海深仇與復辟重任,絕境逃亡,滿心牽掛的,卻還是一個永遠不會屬於自己的人。
他想要靠近她,想要藉著她的力量翻盤,想要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可他更明白,他不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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