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億……”
劉志明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黑臉上猛地綻開一抹狠辣的興奮,“媽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林總,這活兒我熟!別說三十個假老闆,就是你要三十個港臺腔的華僑富商,我三天之內也能從廣東那邊給你拉過來!保證一個個西裝革履、派頭十足,保證誰都看不出破綻!”
“記住,找人的時候注意著點,絕對不能讓人順藤摸瓜查到你頭上。”林風叮囑道,“吃住全包,演完這場戲,每人拿兩千塊錢勞務費立刻讓他們滾蛋,這輩子不準踏進S省半步。”
“明白!我做事你放心,絕不留尾巴!”劉志明拍著胸脯站起來,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陳明遠坐在旁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林總,如果只是現場籤意向性訂貨協議,不涉及實際銀行資金往來和騙貸,倒是不觸犯刑法裡的合同詐騙罪。但如果龍騰控股事後接手了廠子,發現這群經銷商根本不打款提貨,反過來告咱們商業欺詐……”
“告我什麼?經銷商不打款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風兩手一攤,臉上露出一副十八歲高中生特有的無辜與茫然,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陳大律師,我今年才剛滿十八,也是第一次做這麼大的生意,第一次辦全國招商會啊。誰知道外面人心這麼險惡,來的全是一幫空手套白狼的騙子?我不也是被這幫假老闆給忽悠了的受害者嗎?”
話音落下,林風嘴角微微一勾,那點裝出來的稚嫩瞬間散去,只剩下老狐狸般的戲謔:“不過為了把戲做真,詳細的條款還得由陳大律師你親自操刀,把免責邊界卡死——咱們只對過往的真實財務流水負責,至於意向書能不能轉化成實際打款,那屬於未來的商業經營風險,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陳明遠倒吸一口涼氣,盯著眼前這個上一秒還在裝純良學生、下一秒就把退路算得滴水不漏的少年,後背直冒涼氣。
拿“年輕沒經驗被騙子忽悠”當擋箭牌,再配上嚴絲合縫的免責條款,到時候龍騰控股就算明知道吃了啞巴虧,在法庭上也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連忙低下頭:“我懂了,我這就去樓下辦公室擬定標準意向書範本!”
支走陳明遠,林風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直接給《東海晚報》梁建軍的打了個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滿頭大汗的梁建軍就騎著他那輛破嘉陵摩托衝進了前進廠。
一進廠辦,梁建軍連氣都喘不勻:“林總,你找我?省城那邊有兩家報社被對手砸了重金,那篇黑稿我實在攔不住了……”
“攔不住就不用攔了,讓他們儘管發。”
林風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就簽好字的現金支票,推到梁建軍面前。
梁建軍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一、一百萬?!”
“對,一百萬。”林風手指在支票上點了點,“梁哥,這一百萬,我給你十個點的個人代理抽成,你淨賺十萬。但我有個死要求——明天之內,我要在《S省商報》《華東經濟報》還有周邊河南、安徽、江蘇三省的省級晚報上,全部買下整版商業廣告位!”
梁建軍手都在抖,嚥了口唾沫:“林總,這得是多大的陣仗?廣告詞登什麼?”
林風把一張剛寫好的草稿遞過去。
梁建軍接過來唸道:“熱烈祝賀狀元補腦液七月單省銷售額突破兩千萬!現因全國市場需求井噴,康樂集團決定打破直營壁壘,於八月二十日在濟東市珍珠泉大酒店隆重召開首屆全國省級總代競標大會!預計99年度全國保底銷售額突破五億元……”
唸到最後,梁建軍自己都念不下去了,抬頭苦笑道:“林總,咱們前陣子不是還說堅決不搞經銷商壓貨那一套,只做電話直銷嗎?而且這五億銷售額……是不是吹得太狠了點?”
“人家都在報紙上罵咱們是糖水騙局了,我要是不把調子拔高點,怎麼鎮住外面的供應商和消費者?”林風語氣淡然,“這叫以攻代守,懂嗎?”
梁建軍看著桌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十萬塊錢的提成足夠他在東海市買兩套三居室的商品房了!
管他是不是吹牛逼,給錢就是親爹!
“懂!太懂了!這叫戰略反攻!”梁建軍一把抓起支票塞進貼身口袋裡,拍著胸脯保證,“林總你放心,這幾家報社的廣告部主任跟我都是老兄弟,拿現錢砸版面,明天一早,保證華東四省的報攤上全是你那五億招商的大紅字!”
梁建軍拿著廣告詞風風火火地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蔣梅走到辦公桌後,伸手替林風捏著緊繃的肩膀,低聲道:“一百萬廣告費砸出去,再加上給三爺帶去貴州的五十萬,咱們賬上能動的活錢可就剩不到兩百萬了。萬一北京那個姓周的看咱們搞這麼大陣仗,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動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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