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天看著底下跪伏的眾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起來吧。”
“退朝。”
“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官員們依次起身,恭恭敬敬地倒退著,往殿門外走。
只是這一回,每個人的腳步,都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有人走到殿門口,腿一軟,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有人出宮上轎的時候,手抖得連轎簾都掀不開。
還有人官袍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風一吹,涼得刺骨。
他們是真的怕了。
連三朝元老都照砍不誤,他們這些人的腦袋,在陛下眼裡,又能值幾個錢?
更要命的是,肅政院已經板上釘釘地立起來了。
往後那雙眼睛,就時時刻刻盯在他們背後。
誰的屁股底下沒有幾樁爛賬?
誰的手裡沒有幾個見不得光的窟窿?
不少官員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管家、師爺、賬房全都叫到了密室裡。
“快!把這幾年的賬,全都給我重新做一遍!”
“老爺,這......這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做!那些被佔的田,趕緊想辦法退回去!”
“收了人家的銀子,趁著還沒查,連夜送回去!”
“還有前年那樁河堤的案子,相關的文書,能燒的都燒了!”
“燒?你瘋了!燒了才是死無對證!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窟窿補上,補上了,興許還能留一條活路!”
一個個深宅大院裡,燈火通明,人心惶惶。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頭一回嚐到了什麼叫寢食難安。
他們心裡都清楚,沈守仁的血,就是陛下給他們敲的警鐘。
現在補救,還來得及。
若是等肅政院的人主動查上門,那等著他們的,就是沈守仁那樣的下場。
戶部侍郎府的密室裡,燭火亮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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