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他又蹲在老位置上看了半天,才對孟平川說:
“今晚你留在村後,盯著村口。我摸到曹嬸家去。”
孟平川說:“你小心。”
孟山川拍了拍他的肩,沒說話。
天黑透了。
孟山川從山樑另一側摸下去,貼著村後的牆根,一路溜到曹芳蘭家後牆。
他在牆根下蹲了一會兒,聽了聽周圍的動靜,才抬手在窗戶上輕輕敲了三下。
隔了一會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
曹芳蘭站在門後,眼睛瞪得溜圓。
她把孟山川一把拉進去,關上門,壓低聲音說:
“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你上回說要去找地方安頓,我還當你要個把月呢。這才幾天?”
孟山川說:“地方找好了,棚子也搭了,爹在那兒守著。我來接你們。”
曹芳蘭一聽“接你們”,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猛地紅了。
她攥著孟山川的胳膊,壓著嗓子說:“真的?能走了?”
孟山川說:“能走。村口那幫人這兩天鬆了,今天下午只查了一趟,晚上沒人。我們趁天黑走。”
孔梨香從裡屋出來,懷裡抱著草根,身邊跟著小懷。
她看見孟山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孟山川朝她點了一下頭,說:“弟妹,收拾東西。別多帶,就帶要緊的。”
孔梨香點頭,轉身進了裡屋。
曹芳蘭問:“你娘那邊呢?你跟她說過了沒有?”
孟山川說:“還沒。明天晚上我來接你們,你先跟我娘商量。看她那邊怎麼安排。”
曹芳蘭想了想,說:“前頭那間屋就在村口,離那些兵太近了。要是人都走到這裡來,他們肯定會覺得不對勁兒。”
孟山川皺著眉頭,說:“那要不先把孩子和大部分人都在天黑前叫到你這邊來,前頭留一兩個人撐著。等半夜,我再來接前頭那兩個。”
曹芳蘭說:“留誰呢?留誰都不安全。”
她停了一下,說:“要不這樣:明天我跟你娘先商量。晚上你過來,先把幾個孩子送到後頭來。前頭留兩個,等半夜那些兵睡實了,你再回來接他們。
要是怕來不及,就先在前頭放把火,燒了村口那堆乾草,把那些人引過去,趁亂跑。”
孟山川想了想,說:“行。就這麼辦。明天晚上,我先來接你們這一批。你們白天把東西收拾好,別叫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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