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說:“對。今年先活下來,明年好好種一季。”
她看了看棚子外面,太陽正慢慢往西邊滑,金紅色的光鋪在坳口那片新開的地上。
地裡的種子剛下過水,土面溼漉漉的。
石春華站在棚子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灶臺邊,把晚上要煮的野菜洗了,擱在盆裡泡著。
日子還苦,可總算有了一塊能安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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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從峽口衝出來之後,一路往南。
身上沒糧,腳下沒鞋,衣裳爛得掛在身上,像三條脫了毛的野狗。
沿路討不到飯,村子看見他們就關門,有人甚至還放狗咬。
他們只能靠挖野菜、剝樹皮、在溪溝裡摸幾條小魚撐著。
餘長水的胳膊一直沒好利索,孟河川那條傷腿走久了就腫,狗子年紀小,餓得瘦成一把骨頭。
可他們沒停,往南,再往南,走了將近一個月,終於遠遠看見了青榆鎮的輪廓。
五月一天的傍晚,他們站在一道矮樑上,孟河川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鎮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熱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餘長水扶了他一把:“到了?”
孟河川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狗子踮著腳往那邊看,問:“那就是你家?”
孟河川又點了點頭。
可仔細一看,不對勁。
鎮子外面靜得嚇人。
往常這個時候,鎮口應該有人進出,挑擔的、趕車的、背孩子的,來來往往。
可現在,鎮口一個人都沒有。
城牆上的門洞黑乎乎的,像一張閉緊了的嘴。
鎮子外圍的田野裡,莊稼沒人種,荒草長得比人高。
幾處村舍的煙囪不冒煙,門窗關得死死的。
整個鎮子像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看得見,可進不去。
孟河川蹲下來,眉頭擰緊了。
餘長水也看出來了:“這地方怎麼跟別處不一樣?咱們一路過來,那些村鎮雖然也窮,可至少有人走動。這鎮子怎麼像被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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