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哆嗦著說:“送……送信。”
孟河川問:“送什麼信?送給誰?”
那人說:“送給南邊柳窪村的伍長。每五天送一次,問那邊的情況,報給鎮上。”
孟河川心裡一緊:“柳窪村?柳窪村在哪兒?裡面關著什麼人?”
那人猶豫了一下,孟河川把刀往下一壓,刀刃割破了一點皮,血滲出來。
那人立刻喊:“我說我說!柳窪村在南邊,離這兒百來裡地。裡面關的都是從鎮上送過去的女人和孩子。
男的留在鎮上挖礦,女的送到柳窪村種地。我們去主要是看看人還在不在,有沒有跑,報給鎮上。”
孟河川的手在發抖。
他咬著牙問:“什麼礦?”
那人說:“銀礦。青牛嶺底下有銀礦。挖了好久了。鎮上的人都被趕到礦裡幹活,女的送到柳窪村種地養著。兩頭都不讓跑。”
孟河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銀礦。
青牛嶺後面有銀礦。
他們一家人在青牛嶺住了那麼多年,種地、砍柴、打獵,從來不知道腳底下踩著一座銀山。
周遠圖當年買地、修牆、封路,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餘長水在旁邊問:“柳窪村怎麼走?”
那人說:“從這兒往南,走官道三天,然後往東拐,進山。山裡有個岔路口,往南是柳窪,往北是別的村子。柳窪村口有人守著,你們進不去。”
孟河川問:“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那人說:“不知道。我就是送信的,送到就走。裡面的人活著,可也活不好。吃的少,住的破。可沒人敢跑,跑了鎮上就殺人。”
孟河川閉了一下眼,又睜開:“鎮上關了多少人?”
那人說:“礦裡好幾百。柳窪那邊也有幾百。都是鎮上和附近村子的人。”
孟河川沒有再問。
他把刀從那人脖子上移開,退後一步。
那人以為要放他走,剛想站起來,孟河川一刀砍下去。
那人倒在地上,不動了。
餘長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個人把三具屍體拖到雜木林最深處,用枯葉和碎石草草掩埋了。
狗子全程縮在最裡頭,沒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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