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岔路口開始,他每隔一段就能找到一個,三角形加一橫,指向南。
可到了柳窪外面,記號就斷了。
他在坳口附近的樹上找了一圈,沒找到新的記號。
老三來過這裡,可老三沒留下記號說他往哪裡走了。
孟河川蹲回灌木叢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餘長水趴在他旁邊,也看了半天,低聲說:
“這裡少說也有好幾百號人。都是女的,還有孩子。這地方應該就是那個兵卒說的柳窪。你家裡人呢?”
孟河川說:“沒看見。”
餘長水說:“也許在屋子裡,沒出來。”
孟河川說:“也許。”
可他心裡知道,如果家裡人還在這個村子裡,他這麼長時間盯著看,至少能看見一兩個身影。
他對他娘、他媳婦、他大嫂的背影太熟悉了,就算隔得遠,他也能認出來。
可他什麼都沒看到。
他慢慢退回來,靠在灌木叢後面的石頭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老三來過。老三的記號指向這裡,可老三沒有留下離開的記號。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老三進了村子,在裡面出了事,沒來得及留記號;要麼老三把家裡人帶走了,走得急,沒顧上在坳口留記號。
如果是後者,老三會把人帶去哪裡?
他不知道。
他對這一帶的地理完全不熟。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來時的路,和青榆鎮的方向。
老三可能往任何一個方向走了。
他又往坳口看了一眼。
那些兵卒還在火堆邊坐著,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磨刀。
幹活的那些女人還在田裡彎著腰,一個接一個地拔草。
一切安安靜靜的,他的家裡人,也許就在那些沒有動靜的屋子裡面,也許早就離開了。
狗子縮在最裡面,餓得沒力氣說話,只拿眼睛看著孟河川。
餘長水低聲說:“怎麼辦?要不要等天黑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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