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掃了一圈棚子裡的人。
洛藍水、常秋棉、採香、小翠、鄭三丫、孔梨香、曹芳蘭,還有幾個孩子。
小恆蹲在地上,小妮抱著布老虎站在鄭三丫旁邊,小懷躲在孔梨香身後。
常秋棉抱著小安坐在最裡面。
“山上來人了。”
石春華的聲音壓得很低,“二十多個。老三剛才回來說的。就蹲在樑子那邊,衝著我們來的。”
棚子裡一下子靜了。
鄭三丫的手停在半空中,孔梨香的嘴張開了沒合上,採香攥緊了手,小翠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多…多少?”鄭三丫的聲音發顫。
“二十多個。老三數了。大部分是湊數的,拿著棍子都在抖。真正能打的,五六個。”
“跑呢?”曹芳蘭問。
“跑不了。我們有孩子,跑不過。而且他們在山上堵著,往哪跑?”
棚子裡沉默了。
小恆仰著臉看著大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能感覺到棚子裡的氣氛變了,不敢出聲。
小妮聽懂了一些,把布老虎攥得更緊了些,往鄭三丫身後縮了縮。
石春華繼續道:“都別慌。慌張沒用。我們經歷的事還少嗎?從青牛嶺到鎮上,到山裡,到柳窪,從柳窪到這山坳。什麼沒經過?我們都活下來了。這幾個地痞流氓,還能比那些更厲害?”
她頓了頓,看著每一個人的眼睛,又說:
“老三跟老大老二已經商量好了。他們打那幾個厲害的。我們對付剩下那些湊數的。雖然我們人少,但是那群人中大部分人心虛,我們只要打,就能打跑他們。”
洛藍水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怎麼弄。”
石春華說:“親家母,你帶著孩子們進棚子最裡頭,把簾子拉上。不管外頭髮生什麼,別出來。小安、草根、小恆、小妮、小懷,都交給你。”
洛藍水點了點頭,彎腰把小恆和小妮攏到身邊,又朝小懷招了招手。
小懷看了孔梨香一眼,孔梨香推了他一把,他慢慢走到洛藍水身邊。
洛藍水帶著幾個孩子走到棚子最角落。
常秋棉抱著小安跟過去,放在洛藍水旁邊。
孔梨香把草根也抱過去,擱在常秋棉旁邊。
石春華看著剩下的幾個女人,“其他人,拿東西。有什麼拿什麼。鋤頭、棍子、鍋蓋、木桶,只要是能砸的東西,都拿上。
還有灶膛裡的灰,拿簸箕端著。他們衝進來,先把灰朝他們臉上撒,迷了他們的眼,再拿東西砸。
別怕打死。打死了,也比被他們傷了我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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