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也不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在他肩上。
老三攬著她的背,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月亮從雲層後面慢慢出來,把坳裡照得亮堂堂的。
捆在樹上的那幾個人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老三看著月亮,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常秋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
第二天天剛亮,老三就先找到石春華,把她拉到棚子後面,又把老大叫過來。
三個人蹲在棚子,老三壓著嗓子,把昨晚常秋棉跟他說的話講了。
常秋棉和她娘手裡還有錢,夠在縣城買個小院子。
她們娘倆商量好了,願意把這錢拿出來,大家搬到縣城去住。
石春華聽完,半天沒說話。
她蹲在那兒,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褲腿上的泥。
老大也愣住了,他靠在棚子牆上,左胳膊還纏著布條,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
好一會兒,石春華才開口:“秋棉她娘倆…手裡還有這麼多錢?”
老三說:“嗯。秋棉說,是她從前在常家攢的,還有賣繡活掙的。她娘離開常家的時候也帶了些。”
石春華低下頭,沉默了一陣,說:“這錢,是人家娘倆的私房。我們怎麼能用。”
老大也說:“對。我們這麼多男人,用人家女人的私房錢,不行。”
老三說:“我也是這麼說的。可秋棉說,現在是一家人,不分這些。她們娘倆這一路,什麼體力活都沒幹,全是我們在護著。
她們心裡過意不去。這錢拿出來,幫大家安個家,她們心裡才踏實。”
石春華聽了,沒再說話。
她蹲在那兒,手指頭還在搓褲腿。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說:“這事先別跟其他人說。你們兄弟幾個先去商量外面那群人要怎麼處理,想好了再說。我先去找親家母聊聊。”
老大和老三點了點頭。
石春華走到隔壁棚子,洛藍水正抱著小安,拿勺子喂他喝水。
常秋棉在旁邊疊衣裳。
石春華在棚子門口站了一下,洛藍水抬頭看見她,說:“親家母,進來坐。”
石春華走進去,在常秋棉旁邊坐下來。
她看了看常秋棉,又看了看洛藍水,說:“秋棉昨晚跟老三說的話,老三今早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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