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北門街口,又看見劉大嫂的菜攤。
劉大嫂正蹲在地上擺菜,看見她,招呼道:“大嫂子,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石春華蹲下來,幫著劉大嫂把菜擺齊整,說:
“劉大嫂,我問你個事。你知道這街上有誰家要人幫忙的嗎?我兒子腿腳不太方便,可人老實,能幹。”
劉大嫂直起腰來,想了想,說:“大嫂子,不瞞你說,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有錢人家請人,要請能幹的。
沒錢人家,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請人。你兒子腿腳不方便,人家一聽就打退堂鼓了。你還是讓他跟著家裡種地吧。”
石春華說:“地裡活老三帶著他幹了。可光種地也不夠,想找個別的活,多掙幾文。”
劉大嫂說:“那你再問問別家。不過別抱太大指望。”
石春華說:“行。謝謝你了。”
從劉大嫂那兒走開,石春華又去了東街。
東街有幾家鋪子大些,她挨個進去問。
有一家雜貨鋪的掌櫃是個瘦老漢,倒是沒一口回絕,問了問老二的腿怎麼傷的,識不識字。
石春華說:“前兩年逃難在山裡摔的,不太識字。”
瘦老漢說:“不識字,那隻能幹些粗活。可粗活得搬要扛,他腿不方便,搬不動。你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石春華說:“掌櫃的,他腿不方便,可看個鋪子、守個夜什麼的,能行。”
瘦老漢說:“看鋪子我自己看,守夜我自己守。你走吧。”
石春華從鋪子出來,站在街邊,太陽已經偏西了。
她站了一會兒,低下頭,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可也就擦了一下,她就直起腰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她對自己說:“哭什麼哭。哭能當飯吃?回家。明天再想別的法子。”
她轉身往北門走。
走到家門口,她在門外站了站,拿手整了整頭髮,把衣裳拽了拽平,又搓了搓臉,把臉上的愁容搓散了,才推門進去。
院子裡,孟樹生正和曹芳蘭在翻地,小狗子在旁邊撿石頭。
小安和草根在院子裡追著跑,小妮跟在後面攔。
她走進院子,揚著聲說:“我回來了。中午吃什麼?還有嗎?”
曹芳蘭說:“糊糊。鍋裡給你留了。”
石春華說:“行。餓死了。走了一上午,腿都溜細了。”
她去鍋裡盛了一碗出來,坐在臺階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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