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木匠看他這樣,語氣緩了些,說:“山川,你手藝不錯,人也實在。你就在我這兒好好幹。別想那麼多。
你弟弟的事,你慢慢想辦法,可別因為這分了心。木工這活兒,一分心就出錯。出了錯,料就廢了,料廢了,錢就賠了。你賠得起嗎?”
老大說:“賠不起。”
趙木匠說:“那不就結了。好好幹。”
老大說:“知道了,趙師傅。”
下午幹活的時候,老大沒再提老二的事。
他悶著頭刨板子,刨得比上午還仔細。
趙木匠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再說什麼。
晚上收工回家,老大走在路上,腦子裡還在轉。
趙木匠說得對,木工這活兒體力活多,老二腿不好,確實幹不了大件。
可他也想到了一個法子。
他先在這兒好好學,把大件的活兒都摸熟了,等手藝到了家,能自己打傢俱了,他就回家做。
在家裡做木工活,不用搬大料,就在院子裡搭個棚子,打些小件,凳子、小桌、箱子、匣子,這些不用搬不用抬,坐著就能幹。
到時候他教老二,老二手不笨,學得會。
學成了,老二也能在家做木工,掙點錢。
至於種地,那是老三的地。
老三的地是老三的,老二幫著種,種一年兩年行,種一輩子不行。
人家老三兩口子也要過日子,總不能老二一輩子給老三扛活。
他這麼一想,心裡亮堂了些。
回到家,進了院子,石春華正在灶房裡做飯。
他走過去,蹲在灶臺邊,說:“娘,我跟你說個事。”
石春華一邊攪鍋一邊說:“說。”
老大說:“我今天問趙師傅了,問他收不收徒弟。他說不收,還說老二腿不好,幹不了木工。”
石春華停下手裡的勺子,看著他,說:“那你怎麼想的?”
老大說:“我想好了。我先在趙師傅那兒好好學,把手藝學到家。等我自個兒能打傢俱了,我就回家做。
在院子裡搭個棚子,打些小件。到時候我教老二,讓他也跟著做。這樣他不用出去找活,在家就能掙點錢。”
石春華想了想,說:“這法子行。可你得先把手藝學到家。別半瓶子醋就回來。”
老大說:“我知道。趙師傅說我手藝還行,可大件還差點火候。我再學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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