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里正的孫子是個七八歲的半大小子,跑得滿頭汗,說:
“逮著了。昨晚上逮著的,兩個。我爺爺說讓你們家明天上午去衙門,跟縣令老爺當面說。”
石春華說:“行。回去跟你爺爺說,我們明天一準到。”
小子跑了。
石春華轉身進院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都出來!偷菜的逮著了!”
老二從屋裡出來,老三從地裡還沒回來,孟樹生從灶房後頭轉出來,手裡還攥著把柴刀。
孔梨香從房間裡探出頭來。
鄭三丫從灶房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塊抹布。
石春華把趙里正孫子的話說了一遍,說:
“明天上午去衙門,都去。老二,你夜裡守了這些天,明天你去認人。老三那邊回來我跟他說,讓他也去。小寧也去,他跟著守過。”
孔梨香說:“我也去。我罵了那賊那麼多回,我得看看他長什麼樣。”
石春華說:“去。都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一家人就起來了。
石春華換了件乾淨的舊褂子,頭髮攏得整整齊齊的,拿根木簪子別住。
老二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子,孔梨香給他把領子翻了翻,又拿手把他的頭髮往後捋了捋。
老三從隔壁院子裡過來,身後跟著常秋棉。
常秋棉說:“我也去看看。”
石春華說:“行。人多,壯聲勢。”
一行人順著背街,往縣中心街口的衙門走。
路上碰見周嫂子,也往衙門去。
周嫂子說:“孟家嫂子,你們也去?”
石春華說:“去。里正打發人來說了。”
周嫂子說:“我也去。我家被偷了豆角,我得去看看那賊長什麼樣。”
衙門口已經站了些人,老趙家的、西街劉家的,還有幾個石春華不認得的,都是被偷過菜的。
大家在衙門口站著,議論紛紛。
一個老漢說:“聽說是兩個半大小子,南門那邊老趙守夜的時候逮著的。”
另一個婦人說:“半大小子?多大?”
老漢說:“聽說一個十三四,一個十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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